Blue

[TSN][ME]十二年-2010年-下(You are my CPU的番外)

未然:

本文世界观承袭“YOU ARE MY CPU”


4W一更,祝大家吃糖愉快☆




例行的开场告白:


冬棖姑娘写的ME谈恋爱,羊角姑娘炖的ME肉


美味又管饱


一百个赞




惯例的严肃声明:


这是个AU,很多东西经由现实东拼西凑而成


不要代入现实,不要代入真人(讲道理写到这里很多内容跟真人已经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街道名称、餐厅名称、品牌名称部分借鉴现实


与真人的感情生活无关


与真人的政/治立场无关


与真实世界中的一切都无关


千万不要把文中的设定代入现实




最后预警:


Checkov熊宝宝和他神秘的蓝朋友出没


介意的请避雷




Ready?Go~




2010年十月七日


电视辩论




十月七日,周四。


Tennessee州的首府Nashville正进行由总统辩论委员会主办的全部四场辩论中的第三场,辩论双方是民主党总统候选人Andy和共和党总统候选人Willard,主题是国内事务。两党候选人将就选民们关心的经济、卫生医疗、政府职能和管制的相关提问予以回答并就差异、细节和选择等方向进行辩论。两位候选人在演播厅里鏖战的时候,他们的智囊团和竞选团队都在各自的准备室中为了辩论结束之后的一切做准备。


Sean和Chris坐在准备室最后面的沙发上。沙发很长,但Sean就是要紧挨着Chris坐,把他挤在自己和沙发扶手之间。Chris没有什么异议,他最初在Sean Felbridge眼中看到了某种他曾经在Eduardo眼中看到过的东西,所以他不太愿意伤害Sean甚至说他愿意尽自己可能去迁就他,何况这会儿他们算是关系稳定的情侣。


就业保障是社会稳定的基石,一开场主持人就把提问的机会交给了一位大学生,那是个褐色短发的南美裔少年,眉眼之间的风情让Chris不合时宜的想起了Wardo。


Eduardo和Emy的分歧点在于长居地,Emy坚持回联邦而Eduardo没有准备好(Chris不愿细想他为什么没有准备好),至少Sean Parker带回来的信息是这样。两人无法说服对方的同时又无法对自己妥协,最终走到了协议离婚的一步。到了失去的边缘Eduardo再一次产生了应激反应,为了挽回婚姻他慌不择路的又是在华尔街开风投公司又是随手接下Limibox的邀约。每每事关感情面临分离时Eduardo都会冷静全无分寸全失,往往抓到什么是什么想起一出是一出,早年和Mark是这样,没想到这会儿结了婚有了孩子还是没变。


Chris不会对任何人承认却也不会对自己否认他在某种特殊的意义上非常喜欢Eduardo Saverin,这无关爱情,更多的是一种比憧憬更模糊的情感。Sean Felbridge给Chris的感觉多少跟Wardo有点像,这种感觉越是相处的时间长越有实感。家世的延续带给这两位小少爷的父辈足够的资产积累,Eduardo是家里的独子,Sean则是家中最受宠爱的幺子,他们的成长中充斥着各种意义上的有求必应,所以都无可避免的成长成为了在感情上理想化情绪化的人。


 


在关于应届生就业的问题上Willard在给他的两分钟回答时间里只能做到夸夸其谈翻来覆去的保证自己有办法搞活经济形式让孩子们毕业以后能找到合适的工作,却无法说出哪怕稍微细节一点的规划。


Andy之前从未有过从政经历,他相对普通平常的求学生涯和工作经历反而让他更轻松的抓住选民提问的核心。他提出会利用税收杠杆来减轻企业的负担鼓励各类企业向应届毕业生提供更多的职位和机会。Andy还进一步提出会保障房屋所有人的权益,因为他意识到民众包括那些中小型企业的掌舵人之间愈演愈烈的不安定情绪都来自近年来席卷了全国的个人房产抵押没收。最后Andy态度尖锐又不失礼节的指出当今大环境之所以这么差,之前的总统和他的幕僚们“功不可没”,把矛头对准了Willard。


Andy毫无疑问回答的非常棒,既阐明了自己的主张和计划又打压了对手,如果不是电视辩论不允许到场观众鼓掌欢呼,Sean怀疑此刻演播室里已经沸腾了。作为一个政坛新人Andy表现的非常出色,Sean有些松了口气,他凑到Chris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第一环节是Andy的了。直播镜头切回到提出问题的大学生,那个腼腆又充满希冀的笑容让Chris皱起了眉头,他敷衍的点了点头。准备室里空调温度有些低,Chris有些多愁善感的往Sean身上靠了靠。在感情相关的问题上,Chris最怕会像Eduardo那样狼狈的收场。




2010年十月十日


Give me luck,give me love




Sean正靠在墙壁上低着头在电话里向竞选团队相关负责小组确认最新的民调结果。


Andy在九月末密西西比州的第一场总统候选人电视辩论中提出要在任期内给已有医疗保险的人提供更多安全保障,给暂时没有或者负担不起医疗保险的人提供在他们经济支付能力范围内的选择,还要缓解医疗保健体系给美国家庭、企业和政府带来的开支增长压力,并用Edison作为医疗账单能够大幅缩减的支撑实例。Andy原本就以“平民”形象参选,此番政见毫无疑问的为他争取到了相当比例的低收入人群的支持。


三天前Tennessee州的第二场总统候选人电视辩论中Willard高调的质疑了Andy提出的医疗改革方案的可行性。Willard的竞选团队显然做足了功课,被Andy评价为未来的“平价医疗先锋”Edison公司被他们彻底的调查了一遍,目前医疗条件下至少十毫升血液才能完成的检测项目Edison号称一滴血就能搞定这点的确赚足了眼球,但是Willard和他的团队并不买账。首先这技术还没有通过FDA的认证,再者Andy要做的事情毫无疑问的要动到既得利益阶级的蛋糕。


Chris一如既往的靠坐在Sean公寓主卧的飘窗上办公,他在线上和Andy的其它智囊团成员一起制定纽约州最后一场总统候选人电视辩论的预备策略和舆论导向。


竞选是有钱人的游戏,两党候选人在最后的对垒阶段无一不耗费巨资穿梭于全国各地。广告大战、竞选演说、记者招待会、公开辩论,双方都大张旗鼓的将自己的政见包裹着光鲜亮丽的糖纸呈现在群众面前,一任四年最终又有多少能实现就只有上帝才知道了。


Chris清楚总统很大程度上不过是各家支持企业的傀儡,但Andy在他看来是一个可能会有些不一样的那个。民主党的候选人历年来都是老生常谈的承诺任期内会积极复兴经济并对中产阶级减税,但Andy在党内选举阶段就能做到力排众议坚持医疗系统的改革,这需要相当的勇气和胆识。医疗行业多年来一直是暴利,Chris和所有人一样心知肚明系统性的削减医疗账单理论上是绝对可行的。


情况姑且还在掌控之中,所以Chris分了一点心去偷瞄Sean讲电话。


Chris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人,父母虽然一开始对他的选择有过怀疑但最后还是表示了理解。托政治正确的福,在顶尖的私立学校里Chris并没有遭到太多明面上的区别对待,但这不代表他不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是何等的暗礁遍地。


改变现状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进入决定层直接参与规则的制定。为了达成这个目标Chris在高中时曾做过一个相当长远的规划,大概有他生命的一半那么长。但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个计划中理想的成分太多,作为职业规划来说可操作性太差。所以最终Chris非常实际的给自己做了另一套方案,理想固然值得奋斗终生,但首先作为一个成年人他必须养活自己,其次身为一个同性恋者他必须为自己的暮年做好准备,因此他需要一个光鲜的学历,一份收入丰厚的稳定工作。


大部分时候Chris Hughes认为自己是幸运的,而认识Mark Zuckerberg绝对算他人生中最幸运的际遇。Mark和他的FACEBOOK给了Chris成就自己的经历和资本,让他能够站在一个从不敢奢望的高度去重新规划和实现自己的人生。


至于能够认识Dustin Moskovitz,Chris却说不清楚。Dustin是曾经只存在于Chris幻想中的那种男朋友。他没有特别出挑的相貌,身材普通,却有一对神采奕奕漂亮的眼睛,笑起来能点亮整个世界,聪明机敏有足够的能力和耐心做好一切他想要做的事,对朋友真挚忠诚,永远乐观。Dustin对于Chris来说无疑是在饥寒交迫的小女孩面前燃起一根映照出美食的火柴,在穷人面前打开银行的金库大门。


Sean Felbridge对Chris而言其实是相当好的选择,尽管他们之间似乎已经不再有初在一起时候的热情,但他们政见一致,也都有意愿从制度层面上做些改变。Felbridge家族有前前后后三代积累的政界人脉和资本,Chris当然知道这对自己而言也未尝不是一条捷径。


Chris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真爱这种东西,但他不认为这种好事儿会落到自己头上。所以当Sean提出要在最后一场电视辩论后公布订婚的消息时,他同意了。Willard为了拉选票打出让同性恋婚姻合乎宪法化的口号,Andy却不用这么明确的表态,只要他智囊团中举足轻重的两位同性年轻人能够勇敢公开的宣布订婚,选民们自然能够接收到他对同性恋团体的理解和支持。




“我们的策略到目前为止是有效的,”Sean挂了电话以后冲Chris点了点头:“Chris,听说你去Palo Alto现场看过Edison的厂区了?”


“嗯。”Chris把目光收回到笔记本电脑上随口应了一声。


“怎么样?满意吗?”


“Melisa很聪明,避开了所有关键的问题。”Chris一句话说的不偏不颇,既没说自己是否满意也没表达更多的情绪。


“她自然是不能告诉你细节,会违反融资协议。”Sean大概是习惯了Chris藏头露尾的说话方式,也没多想:“她背后是斯坦福的化学工程教授,技术是绝对过硬的。”


“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拔除,Chris只觉得这个公司从里到外都透着股诡异的气息。


Sean解开了几颗衬衫的扣子躺倒在床上,随意的将手机抛到床头柜上,侧过头去看飘窗上坐着的金发青年:“对了Chris我一直没问你,你辞职的事情怎么样了?”


“怎么了?”Chris不是很想跟Sean聊这个话题,会让他想起Dustin那个吻。


“没什么,看到你的门卡还搁在置物架上,想起来问一句。”


“按理门卡是要回收的,但我辞职的事情Mark还不知道。我不想节外生枝,就没还回去。”Chris有些疲惫的摇了摇头:“明天你让家政助理一起处理掉吧。”


“你今天不住下?”


“不了,”Chris关闭了笔记本电源从飘窗上下来:“Eduardo帮我在纽约州那边联系了几个撰稿人做通稿,晚上在那边约了餐会,估计就住下了。”


“你一直也睡不惯酒店的床,要不我们公布订婚信息之后在曼哈顿联名买套房子吧。”Sean已经记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Chris就不再留宿了。


“曼哈顿?你是打算在纽约州参选?”Chris有些抱歉的看了他一眼:“这我倒是疏忽了,是该早点决定下来的,好的,那就曼哈顿,我这次过去顺便去见一下相关的律师和顾问,回头把情况邮件发你。”


Sean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嗯。”






CNX电视台死缠烂打了大半年,在Sean的某一任女朋友的建议下用一卷Chris接受采访的剪辑素材录像带买通了Dustin,最终拿到了Mark Zuckerberg的专访。


暴君不肯离开Palo Alto,CNX就重金租借了本地的演播室,为了让专访进行的更加顺利他们甚至找来一个长得非常像Erica的姑娘来主导这次访谈节目。CNX的努力没有白费,Mark看在Dustin笑眯了眼的份儿上爽快的同意把访谈制作成视频节目播出,甚至对待那个非常像Erica的主持人小姐都比对其他人更温和一些。


Ken颇为淡定的看着Monia Broom娇笑着凑近了Mark跟他说话,Mark的态度堪称历史最佳,喝了Monia递来的饮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向她道了谢。实话实说Ken只知道当年的暴君非常的自我中心,思维跳跃很快以至于鲜少有人能跟得上,说话又直又难听气死过不少人,但Ken所熟知的Mark Zuckerberg却远没有传闻中的那么惹人讨厌。Chris给出的解释是“他最混蛋的时候你没见着”,Dustin用超频的点头附议,但公司里大部分的员工却认为是传闻将老板的坏脾气夸大了。Ken比较相信后面一种解释,说真的,Mark没有那么糟。你看,他对于一个跟他核爆分手的女友长相相似的姑娘都这么客气,更不提当年能花大把大把的时间听Fraya天南地北的唠嗑。


Ken喝着热咖啡站在演播室的角落里看着所有人忙进忙出,监制和导播在核对时间流和机位,几个场务被使唤的满头大汗。这情景看起来乱糟糟的,却奇异的让人安心,Ken缓缓的呼出一口气,怎么地都是看了Moskovitz先生的面子,Zuckerberg先生应该不会乱来。


耳麦中的短信提示音拉回了Ken神游到天边的思绪,解锁一看,居然是已经离职的前任CPO。Hughes先生显然十分担心Mark这次的采访,但比起担心Mark会乱来他更害怕节目组捣乱。


-他们找来了Monia Broom做主持,我之前还很担心Zuckerberg先生会生气


-不会,他只会对她很好,非常好


-因为她长得像Albright小姐?


-是的


-哇哦,这很甜蜜


-不,不是那样,Ken,不是你想的那样


Ken本来想问那是哪样,但是想想这个问题涉及到了自家老板的隐私过往,还是少知道为妙。


远在DC的Chris叹了口气将手机收进裤子口袋,Mark对Erica心怀愧疚,Erica接受了道歉却没有原谅他,甚至在FACEBOOK上拉黑了他。Mark对Monia的客气无非是一种代偿,他知道自己本应该用更得体的方式对待那一个姑娘的。


身为Mark的同窗同寝好友,Chris毫无疑问希望Mark能幸福快乐,亿万富翁的身份甚至让这个目标理论上更容易实现。但另一方面Chris对于Mark有一天会笑眯眯的和某一个人携手共度一生有一种抵触。终有一天Mark也会成为一个常规意义上体贴的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一个可靠的丈夫,他会把那些Eduardo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交给另一个人,因为Eduardo不要了。




原本访谈节目进行的非常顺利,但当Ken接到电话暂时离开演播室之后,问题的内容就脱离了定好的脚本。


一开始被问到计划外的问题时Mark还只是面无表情的用嗯哦啊随意敷衍着。接着Monia装模作样列举了几件似是而非的传言,假笑着赞叹他巩固自己对公司控制权的做法实在是非常天才,Mark没有发作,只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不完全是你说的那样”,顿了顿,又认真补充了一句“多亏Sean帮忙”。Mark多说了几个单词就被节目组当成是合作愉快的信号,然后他们引导着Monia把话题理所当然的转向了大众最喜闻乐见的Eduardo Saverin。Mark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他面色不善的侧头瞪着监制硬邦邦的说“我不想谈这个”,但导播示意Monia继续。


Zuckerberg先生你的运气真的很好能碰上Saverin先生这样慷慨又轻率的投资人。某人说。


Boom——


恭喜,有人终于踩中了雷/区,在他们孜孜不倦的绕着地/雷转了好几圈之后。




Ken只是离开节目录制的演播室十分钟接了个电话,回来就看到他的好老板Mark Zuckerberg言语尖锐的在削Monia。Monia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说的不对了,这会儿被骂的只低着头时不时的用手指抹眼泪,而其他工作人员都迫于各种压力谁也不敢去劝架。Mark明显没有怜香惜玉的打算,语速越飙越快,不带脏字儿的把人损的几乎站都站不住。


刚刚对人家那么和善感情是玩假的啊?!Zuckerberg先生您现在开大都不带读条的吗?!Ken Lu一面在心里愤恨的吐槽一面拨开围观群众冲进摄制区域把语速堆到200%口无遮拦攻击Up的Buff叠到满的CEO拖回了休息室。


Ken往嘴里塞了两颗胃药用黑咖啡送了下去,好在节目不是直播而是录播,不然他这会儿大概得用敌/敌/畏送安眠药了。


“Zuckerberg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Mark冷冷的看着他,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仿佛几分钟之前开了变速齿轮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双胞胎弟弟之类的。


Ken不是Chris,做不到压着暴君大大把节目录完,只能把人送回去。他可不想自己刚出新手村就跟大BOSS正面杠。




Mark离开之后Ken召集了所有参与节目录制的工作人员,再次向他们强调事先签署的保密协议并告知他们一旦录制过程中的任何情况被以任何形式透露到网络或其它公开媒体上都被视为严重违约行为,FACEBOOK会追责到底。接着他拿着录到一半的带子回到了休息室。把带子看完,Ken心中对暴君的好感度蹭蹭蹭的刷到了新高度,没有按照写好的流程和问题来走控制狂先生居然都没发作,简直让Ken感受到了吾家有女初长成级别的欣慰。后面Monia自己作死扯到那个谁,触及到了Mark的软肋,无论有意无意Ken都不打算可怜她,甚至说如果Chris在这里这个制作组就等着吃官司都不为过。




零六年Fraya Simith归还Mark Zuckerberg的门卡之后曾经和他通过一次非常久的电话,电话里Fraya问他有没有打算再和Eduardo面对面的谈一次,她始终是觉得两个好朋友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境地其实非常令人扼腕,尤其Mark其实那么在乎Eduardo。


有些事情没人提么其实也就这么过去了,一旦被人拔出了点苗头人的心思往往就会时不时的被这个念头撩拨一下。哪怕Mark在电话里能神色如常口气生硬的说没有,挂掉电话后还是动了去新加坡找Wardo的心。


FACEBOOK成功的关键因素之一——无与伦比的行动力和执行效率。Mark几乎是念头一起就准备启程飞往新加坡,一查航班,两天内的航班都已经售空。Mark有点不可置信的将航班信息又刷了一遍,全美两天内各大机场飞往新加坡的航班都售空是什么概率?!Dustin在旁边看到Mark吃瘪,开心的大呼小叫说你看Mark叫你欺负Wardo现在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就让你见不到人!无神论者Mark Zuckerberg就差没下手揍他了,坚定的表示这是巧合,必须是巧合。


FACEBOOK成功的关键因素之二——没有门就走窗没有窗户就打洞总而言之永不放弃。表示你扎大爷才没这么好打发的某人把Chris的谆谆教诲“不许干蠢事”“过几天再去Wardo又不会跑”“三天后有航班我给你定上”,直接指法娴熟的黑来控制塔的飞机起降计划信息,找到到一位包机飞新加坡的商人。一番客套(只有对方在客套)之后对方意料之中的邀请Mark同行,问题解决。


Mark甚至内心还有点小得意——鬼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要见Wardo没人拦得住。


在万能公关Chris Hughes反应过来之前Mark就已经关闭了手机电源上了飞机。然而那架私人包机迷之不走运的先遭遇了强对流,又撞上雷暴,好容易撑过了雷暴区又发生机械故障,等他们不得不在宽阔的海域上空降低飞行高度后,随之而来的海天一色和缺乏参照物让年轻的飞行员丧失了方位感,最终他们偏离了航线迫降在了一个海岛上。


说真的,这比氪了五位数还抽不到SSR还非酋了好吗?


三十五个小时之后一个快要崩溃的CPO和一个明显已经崩溃的CTO靠着购买、租赁的十数架直升机接力辗转几个国家和城市才最终降落在浅滩上。


Dustin一见到Mark就冲过去挂在他身上在他耳边大吼大叫:“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下次你再这么玩之前能先把Chris和我都踢出FACEBOOK吗?!谢天谢地Wardo不用知道这个了!”


Chris在扇Mark一巴掌和拥抱他之间果断的选择了狠狠的瞪了他两眼,顺便把受到惊吓的小天使从某人身上扒下来揉自个儿怀里顺毛:“Mark你放心,我联系过Wardo,不管你从哪里听到了什么消息,他很好,他没事,你不要着急。”


Mark愣了愣,抿起了嘴,半天才低声回了一句:“我知道,我只是……”


“你居然抛下我一个人去找Wardo!活该——”Dustin被失联的某人吓到一直没合眼,这会儿脑子里直发蒙眼前一阵儿一阵儿的发黑眼瞅着比落难的Mark还苍白。


Chris看着Mark翠绿色眼睛里躲闪的神色立刻明白过来,于是捂住了Dustin的嘴:“Dustin,别说了。”


Eduardo没有遇上麻烦,他很好,不好的是Mark。Mark想见Eduardo,到了一天都等不及的程度。


如果这都不算爱——


……


——早干什么去了。


心疼了Mark一秒之后Chris果断的决定把剩下的心疼都留给被Mark吓得吃不下睡不着瘦了一大圈(其实只是胖子脱水而已)的Dustin。


那次迫降事故给Mark留下了飞行应激反应,断了Mark飞去新加坡找Eduardo的所有可能性。


有不少人把Mark Zuckerberg的成功归于“运气好”,早几年的时候Mark曾经也会偶尔在心里暗戳戳的觉得自己确实运气不错,在FACEBOOK还什么都不是的时候资金有Wardo技术有Dustin对外有Chris,扩张的时期又有Sean帮他。但现在谁要是敢当他面说他运气好,他只想把人摁在地上暴打一顿。


 


作者:通常这种情况我们称呼为欧气用尽了,嗯。






2010年十月十四日


Dustin




凡事只要牵扯到FACEBOOK,Chris Hughes的态度就让Sean Felbridge心里十分的没底。


不,不是FACEBOOK,是FACEBOOK里的某个人,准确来说是那个Dustin Moskovitz。


Sean曾经相信Dustin和Chris只是普通朋友。


但是,你会因为一个普通朋友在别人家喝多了说胡话就抛下过生日的男朋友飞回加州吗?一走了之也就算了,你还会因此掐掉男朋友的电话吗?而且Chris对Dustin的回护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维护的话语永远能够脱口而出还理直气壮。


就像两年前Dustin在酒吧里放倒了毫无防备的Chris那会儿,从头到尾身为始作俑者的Dustin一副平静无辜的样子坐在床上看着自己,是Chris说了所有的话。Chris说Dustin不知道那是酒,Chris说“我很抱歉”,Chris说“Dustin没有恶意”,而Dustin一句话都没有说。


整的跟自己找了个带着叛逆期儿子再婚的对象似的……Sean不怎么愉快的把玩着手中装着订婚戒指的丝绒盒子,Dustin,是你拽着Chris的胳膊把人送到我眼前的,我默认你是同意的,闹成这样可就没意思了。


Sean下定了决心,给Chris发了短信,告诉他自己今天飞纽约,晚上会去酒店房间找他。


 


“抱歉我回来的有点晚。”Chris刷开酒店套间的门,看见Sean Felbridge一身青灰色西装端坐在落地窗前的扶椅中。Chris喜欢那套西装,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Sean就穿着它,那时候他们约在曼哈顿的一家小酒吧见面,喝着颜色漂亮的鸡尾酒,聊着Pythagoras和G. W. F. Hegel。Sean和煦的微笑能减缓时间的流逝,安抚了Chris一直紧绷的神经。


“Chris,我想你还记得周日我们会宣布订婚。”Sean的语气四平八稳,表情严肃,一副摊牌的架势。


“是的,当然。”Chris有些不明所以,脱了外套坐到了另一张扶椅上,倾身靠向Sean:“怎么了?”


Sean眼神复杂的看了Chris一眼,拉过他的右手,将一个小盒子放进他的手里:“Chris,你忘记了戒指。”


Chris愣了愣,尴尬的道了歉。他只记得他们会宣布订婚,却忘了宣布订婚的时候不该没有戒指。难怪Sean会不高兴。


“Chris,你——”有那么一瞬间,Sean想跟Chris吵架,想逼问他到底有没有把订婚当回事。Sean确定自己想要和Chris的关系趋于稳定,他甚至能确定Chris也这么想,但Dustin Moskovitz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BOOM一下毁了一切。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争执的好时机,他们在筹备大选的过程中已经吵得足够多了,矛盾再激化下去毫无疑问会变成两人分路扬镳的导火索。脑子里百转千回过后Sean还是舍不得放手,所以最终他只是苦笑着说:“Chris,就……就只答应我一件事可以吗?”


Chris自知理亏,这会儿态度服着软:“什么?”


“答应我你不会为了Dustin离开我。”
Dustin?”Chris震惊的看着他:“为什么会出现Dustin?这没有可能,你在想什么?你认真的吗?”


“没有可能?”现在轮到Sean震惊了,他先是用怀疑的眼神把Chris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发现Chris也是一脸的认真没有敷衍也没有躲闪。


Sean有些急躁的站起身来在套间的起居室里来回踱了几步,又停下来看着Chris的眼睛:“他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Chris觉得自己越发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思路了,怎么说起话做起事来都前言不搭后语的,好歹给我个上下文再让我做阅读理解不行吗?。Sean的肢体语言变得富有攻击性,这让他有些不习惯,他们中Sean一向是更加稳重的那个。


“你喜欢他这件事,他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Chris深吸一口气,身体的线条变得僵硬。


“你不会告诉他,所以他不知道。”Sean非常笃定的自己接了话头,他当然看得出Dustin对Chris绝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如果Dustin这会儿不知道,保不准将来哪天知道了就要来自己手上撬人。Sean无法确定当自己需要跟Dustin正面杠的时候Chris会站在哪一边。


“Sean,Dustin他……我想他是知道的。他大概很早就知道。”


他知道?


“Sean,如果我想过哪怕一次要和Dustin在一起,当初我就不会答应和你交往。”


“所以你没有想过要和他在一起?”


“没有。”


“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


Sean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浅笑,接着这个浅笑融化成了灿烂的笑容,而他看向Chris的眼光再次恢复到了两人刚认识的温度。Chris看着那个“好久不见”的Sean,心里一块地方柔软的塌陷了下去——原来并不是时间和相处磨去了恋人的热情,而是一个心结。


Chris紧绷的肩线也放松下来,他从扶椅上起身走向Sean,将额头抵在Sean的肩头,轻声问他:“我和你之间从来没有Dustin,没有任何其他人,开心了?”


Sean双手握住Chris的肩膀将他从自己肩头卸下让两人保持对视,他喜欢从Chris的蓝眼睛里看到自己:“Chris,我不会再单独见Gordon。我很抱歉我那时候……”


“我不反对你们的关系,”Chris偏过头亲了亲Sean的嘴角:“Sean你不用承诺什么,你知道你将来要成为什么人,你比我谨慎,你会小心。”


“是,但是你好歹也吃个醋,”Sean从来就对示好的Chris没辙。


“Sean,关于你曾经的、现在的包括以后可能会有的其它情人,我们早就谈过的,记得吗?”


 


2010年十月十五日


种子




Eduardo的朋友帮Chris联系了几个在读者群中比较有影响力的撰稿人,其中一部分是拿钱办事儿好说话的,有些表示看着Eduardo的面子合作也未尝不可的但是提出交换条件比如来点独家采访什么的,也有那么一两个是爱较真的。


比如有一个叫John的就提出要和Chris单独会面。面谈中的John态度傲慢气势汹汹,大写的来者不善,上来就问Chris开价多少。


Chris摸不清他的底细深浅只好以退为进,让John自己报价。


“五百万。”John张开右手的五个手指,脸上是轻蔑不屑的笑容:“头期款。”


Chris被这个数字打乱了思路,不知道对方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即便不是为了大选而是找人长期撰稿,这个数字也太超现实了一点——拜托,我就是找Mark Zuckerberg写都不会比这个贵了我说真的。


“我想我们也没必要勉强合作,”Chris诚恳的说:“很高兴认识你,希望我们往后会有别的机会合作。”


John尖锐的盯着Chris的脸看了很久,稍微收敛了不友好的气场,皱着眉头问他:“你知道你在帮助什么样的人吗?你确定竞选的资金来源是安全可靠完全合法的吗?你对Edison知道多少?”


“在现有体制下我相信Andy会尽他所能,我们有很多人和他有着相同的愿望,我们会帮助他。当然我不是在打包票说Andy是最好的,但就事论事来说,他能做的比他的对手要好。关于资金运用方面,如果你有什么疑问,尽可以去查我们的账目。至于Edison,Andy也就那么一提,它的确在努力的简化就医流程拯救大家的医疗账单,Willard和他的团队太敏感了。”


John双手抱胸向后靠进椅背里:“……”


两人沉默了很久,就在Chris觉得应该为这次会面收个尾的时候,John突然又倾身向前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低了嗓音:“Chris Hughes,Eduardo说你是半路入行,还在靠谱的阶段。Andy背后的企业里不少跟这个Edison有牵连,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总之我去了一趟宾夕法尼亚州,搞到了点独家。”说着John从西装外套的内袋里掏出几张折叠着的打印纸推到Chris面前:“作为Eduardo的朋友,我建议你更加谨慎的选择自己的候选人。”


Chris拿过打印纸展开,快速的浏览了一遍,然后微笑着望向了John,轻声问他:“我相信你有备份,所以我可以带走这些,对吗?”


“如果你想好了,Eduardo有我的离岸账号。”


Chris笑着对他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给管理自己大部分资产的客户经理打了电话,约定了当天稍晚时候的会面。


 


如果说昨天晚上Chris一进酒店套间的门是能察觉到Sean“我们需要好好谈谈”的气场,今天晚上Sean一进酒店套间的门就是直接感受到了Chris版的“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他甚至一个“嗨”都还在舌尖打转就被Chris在胸口拍上了几张打印纸。


Chris的声音压抑着愤怒,眼睛里流淌着隐忍,他一把摔上了套间的门:“Sean Simcha Felbridge,这到底怎么回事?”


Chris极少带上中间名喊Sean,而Chris眼睛里的隐忍刺激着Sean的神经,Sean一面在言语上安抚Chris一面低下头一目十行的把纸上的内容过了一遍——Edison的微流体技术参数存在造假嫌疑,部分实验数据来历不明。这是怎么回事?这个所谓的调查结果又是怎么得来的?


“这是什么?你从哪里找来的?数据来历合法吗?”Sean学的是法律,刺激之下本能的从自己擅长熟悉的领域开始找突破点。


“……”Chris深呼吸了几次,似乎想压下自己的脾气:“Sean,我们没法求证这个,除非我们不想赢了。”


“什么叫做‘没法求证’?”Sean的脸色变得难看:“你做了什么?”


“封口费。”Chris的声音依然紧绷着:“五百万。”


“你疯了?!你怎么能——”


“放心,账目不从竞选团队走,保密措施我也都做了。你知道我最恨‘我早告诉过你’这套,但是Edison,我们真的不该让Andy跟它牵扯上。今天我必须问清楚,我们的竞选资金来源里到底有多少人、多少公司是它的出资方?”


“……”


“Sean,我必须知道确切的情况,否则我没办法知道哪些话能说哪些话要绕着说哪些话要反着说,这种事最忌讳对自己人隐瞒。”


“Chris,我不能,我是说,这些信息都是保密的,我不能告诉你。”


“我是想帮忙的,Sean,别让我更难做。”


Sean的回答是沉默。


我们。


你。


我们。


我。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当年的Eduardo也是用“我们”来界定FACEBOOK的创始人,Mark下意识里却从未承认他是一份子。


Chris突然觉得疲惫从腰后一路向上,他不是Eduardo Saverin,他无路可退无处可逃,所以他不能让自己落到那么狼狈的境地。Chris下意识的摩挲着手上的戒指:“Sean,你为什么昨天来找我。”


“什么?”Sean的目光无法剥离Chris的手,Chris修长漂亮的手指正将戒指在指根附近旋转,仿佛下一刻就会脱下它。


“你本可以乘明天的飞机到纽约,为什么你会昨天过来?你知道我怀疑Edison,你怕我知道Edison的数据造假是吗?这个戒指是为了什么?稳住我?”Chris平日里温和的像天空的蓝眼睛里酝酿着一场狂风暴雨。


“不!绝不是!我发誓我不知道!”反应过来的Sean将那几页纸抛在一边眼疾手快的一手抓住Chris的右腕一手摁住他拔戒指的手:“Chris!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你专门找人去查Edison了。我知道你一直对大哥有意见但是你不能迁怒到我身上!”


“……”Chris冷眼看着他:“Sean,你知道我喜欢你,你不能企图利用这点来操控我。”


“我没有,天啊我没有Chris!我从没有动过这个念头!我发誓!”Sean摁下Chris的挣扎将人搂进怀里:“我发誓我没有,Chris别摘掉戒指。”


“……”


“Andy的演讲稿可以改,Edison的事情可以淡化边缘掉。至于家族资本我会劝说大哥想办法尽量不留痕迹的从Edison撤走。别激动,Chris,这都是可以解决的,好吗?我们可以继续把订婚的消息压着,别摘掉戒指Chris……”Sean越说越激动,调子都开始打颤——他昨天才找回了自己的Chris,他不能一个晚上就又把人搞丢了。


“……”Chris叹了口气,因为整张脸被压在Sean的胸口而使得声音有些闷:“Sean,你是在哭吗?”


“你要为了一个斯坦福肄业生开的半毛钱都赚不到的公司离开我还不准我难过吗?”


这种时候的Sean才孩子气的像一个比他小三岁的后辈,Chris将双臂绕过Sean的脊背一下一下的顺着安抚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所有这一切远比他设想中最糟的情况还要让人疲惫。






2010年十月底


William




FACEBOOK准备开放有偿数据服务,为此需要技术部研发一个新的系统作为对外接口平台。忙了好几个月才有了点眉目,稍微放松了神经的CTO放任自己把脸贴在相对冰凉的工作台上,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在跟谁撒娇:“不行了我没能量了。”


Bruce似乎早有准备,从抽屉里摸出一颗糖抛给了Nile,Nile颇为体贴的把巧克力糖剥开包装纸塞进Dustin嘴里,Landy替他合上笔记本电脑顺手拍了拍小天使的后背,Checkov则带着口音问大家周末要不要来去他朋友家喝一杯。


上一次Checkov约技术部第一梯队去他朋友家喝酒的时候其他人都很懂的临阵脱逃,就剩了Dustin傻乎乎的跑去了。一进门Dustin迎面撞进一双看不到底的墨色眼睛,那颜色比Dustin认识的所有人都深,仿佛一个黑洞引得Dustin盯着看了很久。墨色眼睛有一把低沉好听的声音,客气礼貌的狠灌了他几大杯,边灌边说我听闻Pasha留在FACEBOOK都是因为你啊,我家Pasha真是承蒙照顾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Pasha还给我?


Dustin那会儿怎么回答的来着?哦对,他借着酒劲儿两只胳膊死死的箍住了Checkov的腰说不给不给就不给Checkov是我的。接着Dustin能记得的下一件事就是头痛欲裂的在客房里醒来,听到门外传来Chris的声音。


即使隔着门板Chris的声音都能听出疲惫和沙哑,他大概是接到电话就飞回了湾区。Chris说谢谢你们打电话给我,希望他没有给你们添太多麻烦,他胃不好下次你们灌也灌点温和的给他。然后Chris拎着他的领子带他回了市区的小套间,给他热了甜牛奶,还照着Wardo的菜谱给他做了炖菜,婆婆妈妈的嘱咐他即使做不到在外面少喝点酒也别动不动就抱着别人的男朋友说胡话,期间掐掉了大部分来电无视了几乎全部的信息。


Dustin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隐约感觉到身边路过的某个人在听到叹息后顿住了。


“你怎么了?”


Dustin懒洋洋的睁开一只眼,看见Mark正揣着笔记本电脑站在他旁边。


“没什么,Chris不足而已……”Dustin瘪了瘪嘴又闭上了眼睛:“四个月没见了。”


Mark觉得自己左胸口有一点抽痛,也许只是呼吸的时候岔了点气,但那一瞬间的疼痛还是让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打从Eduardo挺直了脊背离开质询室后他们再没有见过面。


百万会员的时候他们的办公室里还没有装闭路监控,质询过程中的所有影像资料因为保密协议被封存,离开美国之后的Eduardo低调的只差消失在地球上。五年来公众视野里只出现过那么寥寥数张抓拍,不是没正脸就是带红眼,稍微清晰一点的也只有社交网络上拉着Eduardo合照自拍的那些小伙小姑娘们炫耀出来的照片。


每当Mark从wired in状态恢复过来的时候他都会无比怀念那一声“Mark”,熬夜工作的时候他甚至会偶尔会下意识的回头去寻找那张睡脸。习惯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明明形成只花了短短几个月,却能在缺少持续刺激的情况下延续这么多年。


时间永远能够模糊一张面孔,一副嗓音,一个人。无论你有多不想。


“……”Mark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拍了拍Dustin的头:“我已经五年没见到Wardo了。”


“这起不到安慰作用Mark。”


“哦。”


“你这就准备下班了?”Dustin揉了揉后颈坐直了:“还挺早的。”


“……嗯。”Mark有些不自在的舔了舔嘴唇:“Sean快到了,我要去机场接他。”


“真希望当年你接Wardo的时候有这么积极。”Dustin鼓起腮帮子埋怨他,但接着又立刻露出些许抱歉来:“抱歉Mark,我不是……”


Mark似乎没听清楚或者是听见了也没打算反驳,他转身走出几步之后又折了回来,压低了声音说:“Sean说他需要帮忙,我不确定我能帮得上多少,你来吗?”


Dustin其实挺喜欢Sean Parker的。创业期的Sean像个可靠的大哥哥,脸上永远是踌躇满志从容不迫俾睨众生的笑容,看似漫不经心却脚踏实地的带着他们一群初出茅庐不怕死的小毛孩披荆斩棘,打下了一整片天。


有Sean在身边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觉得更安心一些——除了Wardo,当然。但在另一方面每当Sean毫无顾忌的挥洒自己的荷尔蒙时Dustin又很害怕,他害怕Sean会像蛊惑Wardo的Mark那样蛊惑他的Chris。


尽管最后是另一个Sean带走了Chris。


我们是不是都注定要栽在Sean手上。”Dustin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将外套挂在小臂上:“我来开车吧。”


 


“Sean的航班号是多少?”Dustin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他只说两点四十降落。”Mark经Dustin提醒才想起来去查航班号,却一无所获,没有任何一个从新加坡飞抵旧金山国际机场的航班在这个时间点降落。


“这不是Sean的风格,”Dustin活动了一下肩膀,Sean Parker看起来很是一副不靠谱的花花公子模样,但对朋友一向是一百分的贴心和周到,绝不可能做出这种给个落地时间却查不到航班号的事儿来:“保险起见,我们是打个电话问一下还是直接去到达层看一下?”


当Dustin报上姓名向总台的姑娘询问有没有大约两点四十从新加坡飞抵旧金山的航班时,总台小姐带着职业笑容将他和Mark引到了一间休息室,恭恭敬敬的告知他们飞机将会按时降落后离开了休息室。


Dustin在装潢奢侈的休息室里转了一圈,好奇宝宝一般的左看看右看看,接着他想起了什么,凑到了Mark身边小心翼翼的用手肘碰了碰Mark的胳膊:“呃……你还好吗?”


“没事。”Mark的声音轻的有点诡异:“Sean是包机回来的,我们等着吧。”


 


飞机降落后,接驳车将Mark和Dustin接到了停机坪。Sean怀里抱着一只团子从机舱里钻出来,抬头看看加州灿烂的阳光又用手掌遮在团子头顶慢慢自悬梯走下。


“嘿~”Sean Parker压低了声音冲着Mark和Dustin抛了个媚眼。小团子穿着熊猫的连体衣帽衫,一只手攥着Sean的衣领趴在他肩头睡得正熟,Dustin目瞪口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是Eduardo的儿子。而Mark只是怔怔的看着奶爸Sean怀里的那一团肥嘟嘟的小家伙,低声问了一句“Wardo呢”。


“他直接飞华盛顿特区了,去找Emy。”Sean顺着Mark的视线看了看Will,笑着问他:“他睡着了,你想抱抱他吗?”


Mark条件反射的摇头,他还没准备好,各种意义上都没有。


Sean的公寓在高层住宅的顶楼,没有专用电梯,要是被人看到Sean Parker抱着一只团子出出进进毫无疑问会是一场盛大的灾难。Chris那个小套间附近有一所全加州最顶尖的私立小学还有两座全美排名前十的私立初中简称豪华标配学区房,周边只会更热闹。Mark家有一对双胞胎还有一只长毛汪,Mark认为给那位辛勤的住家保姆增加更多的工作量是不明智的,鉴于她已经不止一次冲自己抱怨(不,人家只是在撒娇,你个木头)了。


最终他们决定让Sean带着团子住在Kement顶层的套间里。Kement保密措施一等一的好,离FACEBOOK总部大楼步行十分钟路程,跟FACEBOOK签有终身合作和保密协议,按Chris的话来说,哪怕Mark要跟Sean Parker滚个床单什么的那里都是不二选择——无论Mark或是Sean怎么反驳都无法改变Chris心里根深蒂固“Sean和Mark绝对睡过”的想法。


 


比起上一次联邦之行的低调,这一次Eduardo Saverin可是出尽了风头。


Prada私人定制款,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十万伏特的笑容,有问必答,有求必应,简直是所有媒体梦寐以求的心肝宝贝。


Mark几乎就要忘记眨眼,Wardo的照片和视频突然之间出现在各家社交网络自媒体上呈井喷架势。微笑着说“嗨”的Wardo,大笑着摆手拒绝透露私人生活情况的Wardo,礼貌客气的和人拥抱的Wardo,五年不见的Wardo。


Eduardo Saverin极其高调的向摄像机和镜头展示了自己手中Sotheby的邀请函,笑的一脸志在必得。


“那是什么?”Mark按下了暂停键,身体前倾更靠近屏幕。


Dustin抬起头瞟了一眼自家客厅占了整面墙的液晶电视:“Sotheby的邀请函。Mark你离屏幕远一点,我买这个电视是为了跟Chris一起看电影打联机游戏的,不是给你拿来数Wardo脸上有几道褶子的。


“你怎么这么清楚。”素色邀请函用了金色的印泥封口,是从哪里看出是Sotheby的邀请函的?“不对,Sotheby是干嘛的?”


“拍卖行,”Dustin撇了撇嘴:“Google一下,你就知道。我那枚领带夹就是Sotheby拍的,我当然认得。”


Mark点了点头,当年顶着全球最年轻白手起家亿万富翁名头的Dustin豪掷四百万美元拍到一只设计精巧的领带夹,这事儿上了全美一半州的头条,当时甚至有传言说他婚期将近。然而Dustin并没有要结婚,领带夹也从没见他戴过,更没听说他把领带夹送给了谁。


“啊……”Dustin突然想了什么似的猛地停下了手头的动作,掌机一阵抖动GAME OVER了。


“怎么了?”


“之前Wardo让我做他的Sotheby的入场推荐和担保,还找我要了这一季的拍卖品目录。”Dustin将掌机随手扔在了沙发上,拿过一旁的笔记本电脑结束了休眠:“我记得他当时再三想我确认过其中一套饰品有没有设定警示价,还问过我那边是不是接受期权股份交易作为支付方式。”


“饰品?”


“就是这个,”Dustin将屏幕转向了Mark:“上世纪一个好像挺有名的设计师的遗作,艾威亚斯的眼泪。”


“Wardo要这个做什么?”


“给Emy的圣诞礼物之类的?”


 


Eduardo一脸志在必得,实际上他的确是。


艾威亚斯的眼泪只是一件半成品,只来得及镶嵌了一颗钻石,如果设计师能完成它那它必然会成为震撼世界的艺术品,但他在完成这件作品之前就过世了。Sotheby对于这件拍卖品没有设置警示价,这意味着只要Eduardo出得起足够高的价格,他最终就能得到它。


最终艾威亚斯溢价700%被Eduardo Saverin拍得,成交价超过了五百万美元。当这个消息传回硅谷,就连Dustin都惊诧的“Wow”了一声。


Eduardo将装着战利品的盒子带回了下榻的酒店,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响起了敲门声。


“先生,您好,客房服务。”


Eduardo没有订任何所谓的客房服务,但他仍然起身整了整衣装仪表开了门。


门外是一位穿着制服的酒店工作人员,亚麻色的皮肤,深棕色眼睛,酒红色盘发,胸前的名牌上标注着Lucy的字样。


“请进。”Eduardo礼貌的将Lucy让进房间。


Lucy走进房间,动作利索的拉上了窗帘,然后她转过身来质问Eduardo:“Saverin先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Eduardo将盒子递给Lucy:“我很抱歉,但我希望能见Emy一面。”


“你故意的?”


“是的,我曾见到Emy研究相关的资料,甚至做了些笔记,我猜想这个对她一定有相当的价值。”


“你知道你今天的行为是在妨碍我们,对吧?”


“我大概猜得到,但是我拍下它和你们的人拍下它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我拍下它你们还能省点经费不是吗?”Eduardo尽可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急迫而失礼:“我不知道该称呼你什么,鉴于Lucy肯定也不是你的名字。也许Emy并不想知道这点,但是William一直喊着要妈妈,Sean和我对此束手无策。他需要她,拜托,我知道这个违反你们一整面墙的守则条款之类的,但是那是William的母亲,我需要再跟她谈谈我们的儿子。”


“抱歉Saverin先生,”Lucy将盒子放进推车下方:“我真的很抱歉,事情比你想的更复杂,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什么,但是请相信我,现在这样对你们来说都是最安全的。”


“小姐,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没有采取某些极端手段不代表我不会那么做,我只是希望能……听着,我知道Emy是一个掩护身份,我甚至能猜到她最初同意和我交往也是为了工作。但我不在乎,我依然爱她,如果她的工作需要她在美国我可以回来,我……我恨这么说,但是我在美国还是有很多朋友,我能让她,让你们的很多工作都更好做,反之亦然。所以,就……就让我们再见一面可以吗?”


“……”Lucy叹了口气。


“Please……”


“既然你如此坚持。”


Eduardo甚至来不及对这句话做出任何反应就被Lucy放倒了。


 


Eduardo是在一间类似于禁闭室的房间里醒来的,床铺很舒适,不远的桌上还放着三明治和冒着热气的咖啡。有人推门进来,有那么一瞬间Eduardo以为自己会见到Emy,但那不是她,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淡金色头发的女士。


“你醒了。”


“……”Eduardo皱了皱眉头:“Lucy?”


“你很敏锐Saverin先生,”女士客气的笑了:“你可以称呼我为‘N’,我曾是Emy的上级。”


“你好,N。”


“我得说你在美国的确有很多厉害的朋友,我们把你转移到车上之后没过多久就有人黑了我们的系统。”


“什么?”Eduardo愣了愣,所有那些“我的朋友能让你们工作很难做”不过是虚张声势,天知道华尔街何等的人情淡漠人走茶凉,哪有人还愿意为他做些什么?


“Mark Zuckerberg,”N笑的一脸诡秘:“他威胁我们,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就把我们所有的涉密档案公布在互联网上,匡蒂科的老大这会儿大概正跟他在电话里吵架呢。”


这个名字的出现实在是意料之外,Eduardo摇了摇头直觉的想反驳说我们不再是朋友,早就不是,但他只是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扯回到自己关心的方面:“所以,我推测你带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告诉我Zuckerberg先生在跟你的上司吵架的,对吗?”


N点了点头,将手中厚厚的资料夹推到Eduardo面前:“保密协议,今天你在这里所听到的一切都必须保密,其实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你自己的安全。”


Eduardo从善如流的签上了字——人生中第三份保密协议,他已经习惯了。




“Saverin先生,也许你还记得Emy在新加坡的好朋友Jessica?”


“是的。”


“Jessica也是我们的人,包括她那个有家庭暴力倾向的先生也是。”Lucy示意Eduardo坐下来:“2006年底的那场慈善晚宴——就是你认识Emy的那场——原本是一次渗透任务,结果你找Emy搭话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整个任务外勤组都不得不重新调整。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我们谁都没想到伪装后的Emy会进入你的好球带。”


“因为你们认为我的喜好仅限于亚裔特点长相的姑娘。”Eduardo稍微有点受到了冒犯,他不会否认自己对墨色眼眸和发丝的喜好,但他实际上是被这类姑娘特殊的气质吸引。亚裔的姑娘们习惯性的加倍勤奋,个性上又十足的强势自信,她们对于社会核心议题更加了解重视所以即使聊起这方面的话题也不会表现的要么提不起兴趣要么观点让人扶额。她们笑起来相较联邦本土姑娘更矜持含蓄但比亚洲姑娘张扬亮丽。


Emy作为Eduardo Saverin固定女友的身份在之后的任务进程里帮助她顺利的打入了目标的社交圈。关于任务N说的非常含糊,Eduardo也没有过多的询问细节,但当他知道自己和Emy那场小型的婚礼上除了自己和Chris以外全是特工的时候还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Emy的掩护身份在美国境内的人际关系维系上出现了漏洞,她必须回国修补,不然整个行动组辛苦几年埋的线都有可能作废不说,还会影响到大量外勤卧底特工的人身安全。”


Eduardo点点头:“那时候William才一岁,她也很难。”


“鉴于你已经不再是美国公民,我们不建议她向你摊牌。为了你和孩子的安全她甚至愿意选择离婚。但是没过多久你自己就发现了。”
“是的。”Eduardo苦笑着点了点头,那是一个意外。Sean被航空公司寄丢了行李,穿走了Eduardo的衣服,外套内衬口袋里不慎夹带了Emy送给丈夫的一枚领扣。当Sean趾高气扬的穿着那套衣服准备去Mark面前炫耀一把的时候,却在踏进FACEBOOK大楼的瞬间被保安围了起来。领扣里内置了个高端货,过航班安检都没被筛查出来。Mark和Sean在芯片上查到了蛛丝马迹一路摸到了政府外包的军工企业,那是特供FBI的微型监控终端。Mark当场炸毛,Sean费了老大的劲儿才阻止了他去干出些会上FBI黑名单的破事儿——Sean表示,嘿,那帮子人可不好惹的,你得听我一个过来人的劝。


Eduardo告诉Emy他愿意协助他们的工作,愿意提供掩护,甚至愿意提供资本支持,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联邦本土一次越狱把整个任务组暴露了出来。


“后来相信你多多少少有感觉,任务发生了意外,情况急转直下。我们分批召回了分布在各个国家的外勤特工,但仍然有伤亡发生。”N沉默了一会儿补充到:“包括Erica和她的先生。”


“那Emy——”Eduardo瞪大了双眼,他没想到伤亡会发生在自己也知道的人身上——实际上他只见过Erica,并没有见过她那个设定上会家暴的丈夫。


“Emy那一批都安全的撤回了国内受到了保护。”


“我现在依然愿意协助你们,我可以回美国,实际上我已经为此在做准备。”Eduardo说:“但我想,你们仍不会同意我们见面,对吗?”


“我们去年实行了一系列抓捕,准备提起公诉,Emy也被列入证人保护清单。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让你们见面不仅会极大程度的威胁到她的安全,也会威胁到你和你的孩子,更不用说会影响公诉。”


“我明白了。诉讼结束后,我想我们有机会见面的,对吗?”Eduardo叹了口气,他还能说什么呢?


“我很遗憾Saverin先生,Emy在这个任务中牵涉太深,即使公诉结束之后也会终身受到身份保护,与过去认识的任何人见面都是非常不明智的。”


“所以,我再也不能见到她了是吗?”


“她很爱你Saverin先生,她也很爱那个孩子。我们曾提议把你们一并纳入保护,她拒绝了。她希望你们过正常人的生活,不要辜负她的心意,Saverin先生。”


 






2010年十一月


照脸糊,算我的




Sean是被人醒的。


他半闭着眼睛抓住小团子乱挥的小拳头:“嘿嘿嘿小家伙,要知道当年你Papa都没舍得打我脸,你怎么每次都能打的这么顺手呢,嗯?”


William在套间卧室的床上蹦跳着,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落脚的地方偏一点就要踩到Sean的胳膊或者胸膛,或者重点部位:“Sean,起来!Sean,起来!”


“好好好,别蹦了,”Sean笑着爬起来伸手把William揽在怀里,生怕床上的毯子床单什么的把小家伙绊倒。


William顺势搂住Sean的脖子笑着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响亮的亲了一下。


“Sean!亲亲!Sean!亲亲!”


“好的好的,亲亲,”Sean有两天没刮胡子了,下巴上毛乎乎还带着点儿刺儿,把William痒得咯咯地笑:“好了让我们来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棒极了下午四点。小家伙你昨晚上可是把Mark折腾的够呛,连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Marky都被你吓跑了,真能干。”


“Sean,Papa呢?”


“应该差不多回来了,你先乖乖的吃点东西我们再去找他,怎么样?”


Sean给William系上围嘴,冲了点奶糊让小家伙一边玩着勺子一边填饱他的小肚皮,等William沉浸在奶糊的世界里无法自拔时才奔进卫生间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后Sean按部就班的收拾了William的餐具,洗了他的围嘴,再把他塞进淡绿色小恐龙的连身装中。绿色眼睛的小恐龙真是可爱的无法无天,Sean没忍住又在小家伙脸上亲了两口。


“准备好了吗小家伙,我们去隔壁看看你Papa回来没有好不好?”


“好~”


 


Eduardo的套间里还空无一人,大部分行李是随着包机一起被运到酒店客房里的,至今没有打开。


“Papa~”William已经会跌跌撞撞的走路,他扑腾着让Sean把他放下来,然后撒开小短腿奋力的在房间里寻找Eduardo。Sean弯着腰跟在William后面小步的跑着一手轻轻扶着他的小胳膊帮他避开套间里的那些家具生怕他摔跤,另一只手翻出手机查看航班信息。从华盛顿特区飞回旧金山的航班晚点了一会儿,Eduardo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Papa?Sean,Papa呢?”William哼哧哼哧的把套间巡视一圈之后,没找到爸爸,瘪起了嘴一副Sean不在三秒之内交出Eduardo他就要哭的震天动地的架势。


“宝贝儿别哭,Papa一会儿就回来了。”


“Papa!Papa!我要Papa!”小家伙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开始嗷嗷的大哭,甚至在Sean把他抱起来的时候还拒不合作的不停扭动身子挥舞着胖乎乎的手臂啪啪啪的又照着Sean的脸招呼了好几下。


套间门口传来刷卡的滴滴声,Sean赶紧抱着哭包子迎了上去。


“Papa——”William一见到Eduardo就整个身子都探过去要抱抱,Eduardo放下行李把儿子从Sean手上接过来。


“嘿,我的小王子,”Eduardo亲了亲儿子毛茸茸的小脑袋,冲Sean抛来一个感激的笑容。


 




小孩子的眼泪来得快去的也快,不一会儿的功夫William又乐呵呵的跟Sean撒起娇,奶声奶气的揪着Sean的头发啃了好几口,玩累了就靠在爸爸的腿上打起了呼噜。Eduardo轻手轻脚的把儿子放进卧室的小床里,关掉了灯虚掩上了门。


Sean靠在酒柜旁小口喝着龙舌兰,见Eduardo出来给他也倒了一杯。


“辛苦了,怎么样?”


Eduardo接过酒杯,道了谢,喝了一大口,叹口气,摇了摇头。


“我明白了,那么Limibox的邀约,你还考虑吗?”


“我不确定。”Eduardo又叹了口气,把自己沉进单座沙发里:“也许不。”


“所以,不打算回来了?”


“我想是的。”Eduardo没有拿着酒杯的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又重重的垂了下去:“这没有意义。”


“你打算在这边多呆几天吗?还是会带着William回迈阿密给他过生日?”


“我还有事要在这边处理,应该会多呆几天。”


“十一月九日和十日是FACEBOOK的年终会议,你考虑出席吗?”Sean不等Eduardo开口又补充了一句:“会议地点就在Kement,不会有任何不友好的媒体,公关部门筛选的非常严苛。”


“如果那两天我没有其它安排的话,可以考虑。”Eduardo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Limibox的COO兼CFO Rilay计划与异地多年的男友结婚并移居意大利佛罗伦萨,所以她早早就开始筹备转让自己手上超过半数的Limibox股权以免除自己控制股股东的身份。Limibox经由审计和评估最终同意了她的诉求,剩下的问题就是由谁来购入这一部分股份了,Gavin苦着脸表示我穷,真没钱收,Fil则表示有钱也没这么多钱。


消息一出无数基金合伙人和投资人闻风而动,其中最为引人注意的是FACEBOOK的创始人Mark Zuckerberg和冷桥基金的创始人Ray Lavish。Mark Zuckerberg盯着Limibox有些年头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几乎是一得到消息就让Tedy带着法务一队人去跟进。而冷桥基金多年前错失投资FACEBOOK的机会,之后又错过了Limibox的A轮融资,这会儿只想赶在B轮融资之前用最小的投入获得初始的优先股权。


两边都是不差钱的主儿,因此对掐起来也格外的惊天动地。Rilay甚至好几次不得不用手机上的计算器APP算一下他们的实际报价总额——哪怕按估值对应股价的100%来计算她转让的股份总价也有八位数,怎么两边都跟不要钱似的抬价呢。


Mark身为社交网络平台FACEBOOK的创始人与Gavin和Fil有更多的共同话题,因此在外部竞购中一直处于优势地位,他甚至与Rilay的男朋友成为了朋友。然而就在Tedy和他的团队认为这次FACEBOOK稳操胜券的时候,Limibox发来函件表示经过董事会和股东大会投票,最终由黑森林资本依据公司当前估值对应股价的150%购入全部转让股份。


等等,黑森林资本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不仅是Tedy傻了眼,就连Ray也懵了。


Tedy战战兢兢的向Mark汇报了结果,做好了十足的心里建设要被暴君骂到掀桌子。而Mark只是抬起头问了一句是不是Frank Violet,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暴君就淡定的把自己埋进了工作进程中。Tedy站在办公室里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暴君有进一步指示,只得心有余悸的退了出去。暴君居然没发脾气,我得提醒老婆赶紧把晾在外面的衣服收回去。


股份比例决定上层建筑,鉴于Eduardo准备在Limibox就职,Mark原以为他会选择自己吃进Rilay的股份用以巩固其在Limibox的地位。不,你们想什么呢,Mark是那种幼稚的为了跟Wardo见一面就去争Rilay转移的股权的人吗?虽然他的目标是吃进整个Limibox,但先从那7%的股份开始也未尝不可。


谁都知道Limibox处处拿FACEBOOK当靶子,FACEBOOK选了纳斯达克他们就选纽交所,FACEBOOK选了大摩他们就去联系高盛,FACEBOOK拒绝了黑森林资本的介入,他们就把人迎进门。Frank Violet在投资FACEBOOK上吃了Sean和自己的亏,这会儿借Eduardo的关系网拿下Limibox的股份其实相当的合情合理。毕竟硅谷人际关系和资金链从来都是一个圈,蛇头咬蛇尾。


尽管当年是Mark自己故意搞砸了和黑森林资本的会面,但知道Wardo把人介绍到了Limibox Mark还是憋了一肚子气,当年Wardo说什么都不愿意把风投资本引进FACEBOOK,这会儿却拿黑森林资本的金牌合伙人当顺水人情送给了Limibox。Wardo的做法简直厚此薄彼——仿佛Limibox的CEO比自己更重要更值得似的。







Dustin以为Chris会来参加年终会议,毕竟往年Chris再忙都没有缺席过,他特地翻出了Chris给他定做的正装。Dustin一直忘不掉在那个房间里Chris看到他换上正装时的表情,如果不怕被人说是自恋,他会说Chris那个表情是惊艳。你看Chris,你的Dustin只要好好收拾一下不比那个Sean逊色不是吗?


结果Chris没有来。


Mark看出了他的失望,特地在早上的会议开始前把人事主管Christopher叫到跟前问Chris在忙什么,为什么没有来。人事主管平静的回答他Hughes有别的事情要留在华盛顿特区处理,请过假了。Mark叹了口气,转头过来看了Dustin一眼,Mark知道会听到这样的回答,却还是为了照顾Dustin的情绪抓来了Christopher。


Dustin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说:“啊对,今天是投票日,Chris现在肯定忙疯了。”


虽然Dustin觉得都到投票这会儿了还有什么可挣扎的,Chris完全没必要留在特区。


年终会议会期两天,第一天上午是人事和财务部门的汇报,下午是市场部门的总结汇报。Kally原本是没机会见到Dustin的,但作为一个普通的广告策划她被部门二把手逮住差遣着去Kement送部门领导忘记带的部分汇报材料,二把手给了她一张通行证,橙色挂绳,蓝白相间的卡片,非常的FACEBOOK。


送完材料之后Kally并没有马上离开酒店,匿名版上把她的未婚夫说的帅炸天,她倒是想看看Ken到底把自己整成了什么样,毕竟早上出门的时候Ken还没抹发胶。Ken忙着跟拿着媒体证进入酒店的媒体开会,Kally没能见着人。没关系,反正Ken是自己的跑不掉,Kally笑眯眯的坐在三楼会议室外的沙发上给Dustin发短信。


-达达!听说你今天穿了正装~快出来让姐姐看看~


-Kally?你怎么来了


-来给老大送材料,顺便看看你呗


-我和Ken的休息室都在703,你直接上来等他吧


是我的错觉吗?达达的情商什么时候这么高了?Kally想了想,大概是受Chris的影响?


 


正装的Dustin当然好看,Kally作为跟Dustin吃过乌龙求婚饭的妹子再清楚不过,不过今天的Dustin可没有那天晚上的迷人。黑色的正装没那么贴身,Dustin的脸色比那个晚上还差。


“Dustin你还好吗?”


“嗯……”Dustin给Kally开了门之后就把自己放倒在长沙发上,丝毫不在乎昂贵的正装会不会起皱。在Kally面前他不用隐瞒什么,Kally知道他喜欢Chris,Kally是他的盟友。


“也许Chris明天会来。”Dustin在沙发上打了个滚,嫌外套碍事儿就脱了扔在地上,伸手抓着一只抱枕垫在脖子下:“今天是投票日,明天他会来的。”


“……哦。”Kally想起早上匿名版里大家口无遮拦的猜测,说Dustin是为了Chris才穿这么帅,她接着想起来Dustin时不时喜欢上去扫版,他当然看到了。


下午的会议CTO可以选择不参加,所以Dustin没出现也没人来休息室找他。Dustin蜷在沙发里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Chris接到Kally电话的时候已经从机场乘车出来了,Christopher被暴君当面质问Chris的下落时倒是一副风平浪静,出了CEO和CDO的休息室立马膝盖都在发抖,转头就给Chris发了大写的SOS。


Chris从Christopher手中接过蓝色挂绳的通行证,将挂绳套在脖子上,把通行证的卡片插在了外套左胸口的口袋里。第一天的会议已经结束,即便是受邀媒体这个时间点都已经被请出了酒店,Chris因此非常放心的从员工通道进入了酒店。原本他准备先去顶楼的休息室找Mark,但Kally的电话让他决定先去看看Dustin。


套间里没开灯,Chris放轻了脚步走到起居室的沙发旁,毫不意外的看见一个人穿着皱巴巴的衬衫以一种不那么舒适的姿势把自己蜷成了一团。十一月的加州不算太冷,但套间里空调并没有开启,这么睡着容易着凉。Chris走进附属的一间卧室,从衣柜里取出毛毯抖开,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确定没有什么刺激的味道才拿到起居室给Dustin盖上。地毯上还摊着不知道是被踢下沙发的还是被直接扔下去的正装外套,简直是不知道爱惜东西,Chris叹口气摇了摇头,弯腰拾起外套——起皱了,得叫个客房服务把它熨平整。


包下酒店的好处就是一切部门都围着你转,想要干洗熨烫服务马上就有,大约一个小时后Dustin的外套就恢复了它该有的形状被送了回来。Chris压低嗓音道了谢,慷慨的给了小费。


直到华灯初上Dustin才醒来,他睡的时间不短,姿势又不太好,现在全身跟被碾过一样又酸又痛。


“醒了?”Chris放下手中的报纸。


“……”Dustin揉了揉眼睛,他还没完全醒过来,含糊的嗯了一声:“Ken?”


“Ken和Kally吃饭去了,”Chris将起居室的顶灯打开了一半。


即使是只开了一半的灯,突然的亮度还是让Dustin反射性的皱起眉头眯起了眼睛。


等等。


Dustin反应过来的时候被毛毯绊住几乎是从沙发上滚了下来:“CHRIS?!


“Wow你慢点儿!”Chris被他的惊险动作吓了一跳赶忙跑过来扶他。


“你怎么来了?!”


“Christopher说Mark发脾气了,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Chris看着Dustin有些手忙脚乱的把自己从毛毯中解救出来,忍不住笑了起来:“慢点,慢点。”


重获自由的Dustin扒了扒自己的头发正想向Chris炫耀自己的光辉形象,一低头发现外套不在地上,又急急忙忙的四下张望寻找。Chris无奈的笑着将熨烫妥帖的外套从衣帽架上取下递给他:“要穿外套?”


“当然,当然,”Dustin笑得傻乎乎的从Chris手中接过外套胡乱套上,丝毫没注意自己衬衫的下摆还乱糟糟的露在外面:“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Dustin最好看,”Chris笑得眼角堆起了深深的几条笑纹,心里柔软成一片,Dustin永远这么单纯可爱:“来,到我这儿来。”


Dustin听话的走到Chris跟前。Chris的蓝眼睛就在眼前,偏暗的嘴唇也在眼前,Dustin微微抬着头丈量着两人间的距离,只要他再往前一步,也许就能得到一个吻。


“把外套脱了。”


Dustin脱掉了外套,今天是投票日,大选马上结束了,Chris就要回来了。


Chris把Dustin脱下来的外套搭在自己肩膀上伸手去帮他整理已经乱成一团的衬衫,先把Dustin的领带抽掉塞进自己外套的口袋里,再将他的衬衫翻领重新整理好,然后顿了顿衬衣的下摆和袖扣,抚平了一些较大的褶皱,最后越过Dustin的腰把他衬衣的下摆前前后后都重新塞进裤子里——那动作甚至无限接近于一个过于亲密的拥抱。


Dustin想再往前走一步,想伸手环住Chris的腰,想吻Chris垂下的眼睫毛,想……但Dustin只是低下头,看着Chris修长灵活的手指在自己胸前重新打好了领带。


Dustin看到了那枚戒指。


你订婚了。”哪怕早有心理准备Dustin也从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Chris点了点头,将外套抖了抖给Dustin套上。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上个月。”Chris将Dustin压在外套领子里的头发撩出来,惹的Dustin缩了缩脖子:“你瘦了Dustin,这套衣服我记得当时做的非常贴身。”


你没说过。


“什么?哦,你说订婚?”Chris拍了拍Dustin的肩膀:“嗯,我不想声张这件事。”


你订婚了都不告诉我?!


Chris惊讶于Dustin突如其来的脾气,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揉他的头发想要安抚他。Dustin把头偏过去躲过了Chris的手,这是第一次,看来Dustin气得不轻。


“Dustin,你是第一个知道的,”Chris放软了语气:“我——我是说我们,Sean和我,还没有准备对外正式公布我们订婚的消息,这只是个戒指。”


“Mark知道吗?”


“他还不知道,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他。”


“Wardo呢?”


“Dustin,我说了,你是第一个知道的,我甚至还没告诉我的父母。”


“为什么每次你回来都是在离开?你就不能……”Dustin放任自己往前一步,胳膊环过了Chris的腰交叠收紧,把额头抵在Chris的胸口上:“抱歉……我是说,恭喜你Chris。”


Chris拍了拍他的后背,Dustin听见他说,谢谢你Dustin。


 


“Chris,你见过Mark了吗?”


“你打呼噜的时候我已经去过他和Sean的房间,Sean那时在睡觉我没留很久。时间不早了,我得去机场,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Chris一边用APP叫了车——这个叫车APP还是Eduardo那个新开的投资公司注资的——一边唠叨Dustin注意一日三餐注意锻炼注意保护眼睛保护脊椎保护他的背。最终,他再也没有什么好嘱咐的了,两人面对面沉默了许久。


“大选最后了,嗯?”


“是的,”Chris的笑容有些如释重负:“就要结束了,我已经等不及看它结束了。”


“我也是。”Dustin也笑了,大选结束Chris会回到FACEBOOK,轮到那个Sean好好尝尝没有Chris在身边的滋味了。


Dustin没有送Chris下楼,他有几封要紧的邮件需要回复,他可不是只有Chris需要操心的人,他还要操心Mark的FACEBOOK呢。


等Dustin打开邮箱之后却不能自已的开始回味这半年来与Chris的第一次会面。Chris抹了发胶,有着淡淡青草地的味道,香水还是森林树木的味道,穿着Dustin帮忙挑选的衬衫,外套却是没见过的——


接着Dustin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出了套间直奔电梯间。他急躁的按着向下的按钮,电梯刚下去一部,另外一台也在低楼层没那么快响应,他咬咬牙从消防楼梯间一路绕了下去。


CHRIS!!!!!!!!”Dustin远远的看到Chris在酒店门口的出租车上下客区域拉开了出租车后座的门,他大声的喊着Chris的名字,领带飘到了他的肩头,两名门童慌忙替他拉开了大门。


CHRIS!!!!


“Dustin?”Chris将行李放进后座,转过身来:“怎——”


“我、我……”从酒店过于陡的楼梯上一路跑下来让Dustin膝盖打颤腿发软,他弯着腰扶着膝盖喘了半天,最终抬起头来,站直了身体,眼睛里亮亮的:“我会照顾好我自己,我也会看着Mark,所以、所以Chris,你不忙的时候,要多回来看看我们。”


Chris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有些慌乱的钻进了副驾驶的位置,关上门的时候差点夹住自己的脚踝。Dustin知道了。


是的,Dustin知道了,他知道Chris不会再回来了。


Dustin原本是没有注意到的。


白色是参会人员,黑色是受邀媒体,橙色是FACEBOOK员工,而蓝色是访客。


Chris脖子上挂着的通行证挂绳是蓝色。


目送着出租车开出视野后Dustin面无表情的转身走进酒店,他还有邮件没有回复完,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他告诉Chris会照顾好自己和Mark,他能做到,会做到,必须做到。Dustin抬手压着自己的左胸,他的心脏跳的出奇的快——不仅仅是因为他刚从七楼奔到门口。Chris已经辞职却出现在酒店,他没有先去找Mark而是先来了自己的休息室。至少他对我,不是什么都没有。然而当夜Dustin爬上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十一月的加州怎么这么冷。接着他想起来许多年前的一个九月,Mark突然往身上裹了一件牛仔外套,说今天怎么这么冷。


那天是Eduardo离开美国的日子。




Sean带着William跟Mark共用一个套间,虽说一开始小家伙一看到Mark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就嗷嗷直哭,但一周过去小William已经会用尖细的嗓音喊他“Ma——rk”还会伸直了胳膊要他抱了。小孩子直觉性的会愿意亲近真心对他好的人,Mark对此很满意,William的发音明显是Eduardo教的,最后的卷舌音听起来跟Eduardo喊他的时候如出一辙,他开始理解Dustin所说的“小号的Wardo”是什么意思了。


一个小号的Wardo,会冲着他笑,会喊他的名字,想要什么不会拐弯抹角的让他猜,高兴了就扑在他怀里揪他的卷毛扯他的领口,想哭的时候就哭的震天动地谁凑上来都朝脸打。Mark当时是不愿意耗费过多时间在孩子身上才收养了那对已经九岁的双胞胎,但他现在觉得这个决定不够谨慎,也许这个决定给他省去了一大堆麻烦,但他同时错过了很多一个父亲该经历该享受的珍贵时光。


小William喝光了Mark给他冲的奶糊,正坐在Sean的臂弯里咿咿呀呀的说些什么。Sean跟着他一起说着那些快乐又愚蠢的父母喜欢的叠词,笑的好像全世界都是他们的糖果屋。


如果,只是如果,真的只是如果,如果他去了机场,如果他没有去找Sean帮他想办法,如果他早点告诉Wardo他爱他,会不会有任何一个分支选项的结果是现在Wardo抱着这个孩子用软软的调子说着傻兮兮的婴儿话和自己在一起参加这个年终会议。好吧,不一定是这个孩子,可以是另一个棕褐色卷发绿眼睛的小东西,毕竟如果Wardo没有去新加坡就不会和Emy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William开始不开心的在Sean怀里拳打脚踢。


“Papa!”William踢开Sean的手用小小的拳头招呼着他的下巴:“Sean!Papa!我要Papa!Mama!Mama!”


Sean苦笑着哄他:“嗷!宝贝儿你轻点儿!乖,乖,嘘——听我说小家伙,Papa晚上就回来了,乖,听话。嗷!


小家伙丝毫不买账越哭越凶,好几次差点要从Sean臂弯里把自己摔出去,Sean吓个半死手忙脚乱的护住William的小身体:“靠!Mark!你别傻坐在那里打电脑了!过来帮忙!!”


Mark有点懵的停下了敲打键盘的手,转头看向Sean:“我?”


“过来帮忙!”


Vanny推门进入套间的时候正看见Sean和Mark像一对被新生儿折磨的苦不堪言的年轻父母一样手忙脚乱。


“我已经给他冲过晚餐了……”Mark嘟嘟囔囔的放下笔记本电脑挪到Sean身边。


“那不是晚餐挺多是个下午茶!该死的这不是奶糊的问题!过来帮忙抱一下William。”Sean把小家伙塞进Mark怀里:“哭成这样没有Wardo哄他他是不可能停下来的。我得打个电话给Wardo,这都几点了还不回来,到底是他在当爹还是我在当爹。”


Mark心想,明摆着的Wardo当爹你在当妈——靠,什么跟什么。


 




2010年十一月


我们不掐,我们友好讨论




[激动的不能自已!来!我给大家安利一下封疆骑士Sean Parker和暴君国王 Mark Zuckerberg的CP!入教保平安!S/M毫无疑问是咱们FB最王道的CP!]


[骑士和王,好好好!]


[点赞!]


[为什么要支持Sean Parker和暴君大大?那还用说吗?你们造咱们公司从始至终只有一位VP吗?对,CFO我们换了无数个,但是VP我们只有一个!就是Sean大大!Sean大大离开以后这个职位就更名为COO了!在暴君大大心里VP永远是Sean大大,这不是真爱你告诉我什么才是!]


[但是你一定知道那次Sean大大被捕其实是被暴君大大卖了吧。]


[被卖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被暴君卖了,暴君跟这事儿完全没关系好吗?Sean大大离开的时候暴君还舍不得呢]


[就是!明明是风投资本干的好事儿怎么扯到暴君的]


[Party开到第三天被举报后突击搜查,前两天嘛事儿没有,怎么偏偏到了第三天就出事儿呢?]


[楼上你难道想说是暴君举报吗?!]


[拜托怎么可能!Sean大大对暴君那么好暴君怎么舍得举报他?!]


[……然而据说当年那个谁对暴君也很好]


[楼上说的在理……但是Sean大大被捕这事儿明显对公司不利,我不信暴君能这么干]


[所以到底是谁……]


[而且你要说巧未免也太巧了吧,那个实习生就最后一天在]


[无巧不成书嘛]


[最终Sean大大也被证实是无辜的好吗]


[但是当时那会儿说的可言之凿凿了,说搜到的啊]


[那个别墅是Sean大大租来开Party的,也不可能知道里面每个角落里塞了什么嘛]


[但是明显就是有人知道咯]


[所以是房东吗?]


[对哦,所以是房东吗?]


[这么说起来Sean大大后面当众向给他找来律师的朋友告白,那个朋友是暴君大大吗?]


[猝不及防一口糖,我就知道暴君大大不会弃Sean大大不顾嘤嘤嘤]


[甜炸o(*≧▽≦)ツ┏━┓]


[官逼同死,同FACEBOOK啊]


[诶,可是我听说那个律师是那个谁给找的……?]


[Excuse me?!]


[你说神马?!]


[我的笑容一秒僵在了脸上……真的吗?律师是那个谁给找的?]


[也不算卖吧,也就是把这事儿捅给了风投资本而已啊,暴君大大那会儿哪知道会闹这么大。再说了Sean大大也没怪暴君大大啊。最后暴君大大还不是开记者会把Sean大大哄回来了!]


[醒一醒,那会儿Sean大大背后可是那个谁撑着,暴君大大敢把人留外面?眨眼功夫帮着那个谁再开一个FACEBOOK怎么办?]


[拜托暴君大大做事儿什么时候不知道后果过?]


[就是,赌一百只达达小天使他是故意的。]


[说真的,不是我阴谋论,Sean大大进局子这事儿真的是细思极恐好吗?后面决定辞退Sean大大的是Breyer先生这个大家都知道,但是你们知道Breyer先生是在见了Frank Violet之后做的这个决定吗?]


[等等,Frank Violet这个名字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前几天公布的全球百名投资人里排第三还是第四的那个帅大叔?]


[好像是的?]


[……Frank Violet是黑森林资本的那个吗?那不就是暴君大大在Sean大大的撺掇下穿了睡衣提着佩剑去欺负了一把的那个?!]


[……窝草,天道好轮回]


[大写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给Sean大大点一屋子蜡o(╯□╰)o]


[看上面姑娘说到另一个FACEBOOK我就想到隔壁Limibox了,你们觉不觉得他们COO辞职的莫名其妙?]


[是啊,我家妹子说COO的办公室都清空了。]


[不是才说要融资为POI做准备吗?!就辞职??说好的高管层稳定呢?当初他们开记者招待会的时候不是还拿这个呛我们?]


[啊哈哈不怪人家呛啊,看看咱大FB,IPO前一个月驱逐了首任CFO,IPO后一个月VP大大被请进警察局喝茶了╮(╯▽╰)╭]


[噗,还真是活该被呛]


[说真的暴君大大踹起人来真是快准狠,不愧是练过的。]


[是哦,当年一脚把那个谁踹走也是相当的利落。]


[那个谁被踹了活该啦,都不管事儿的。]


[喂喂喂怎么地说活该也过了点吧……虽然我也觉得他没做什么实事就是了]


[噗,楼上你们这么黑那个谁转头老员工又来给你们强行科普“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了]


[这是个什么梗?]


[啊,这个啊,呵呵,初期老员工的最爱呢~]


[对啊,说不过的时候就说“要不是那个谁出了开网站的钱巴拉巴拉”]


[讲真,就那么万把美金换了5%股份和一大笔和解费呢,怎么地都是他人生中最高投资产出比的一次了]


[哈哈哈有理有据!]


[这辈子那个谁都不可能再有这种“成功的投资”了吧~]


[妥妥的~要不怎么拿着钱就跑新加坡了嘛~]


[哇哦……匿名版对那个谁还真是……恶意满满啊……]


[有吗?我们只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而已啊。]


[适可而止一点吧你们,说话这么没辙没拦的被公关大大知道了有你们受的。]


[拜托公关大大辣么软!]


[就是,每次看他哭丧着脸皱眉头的样子都好想揉他的头哦~]


[……等等,公关大大什么时候哭丧着脸过?!]


[每次暴君大大口没遮拦的时候他不都哭丧着脸嘛~那表情超可爱啊?]


[……你确定?暴君大大每次口没遮拦的时候不都被公关大大捏着后颈卡着脖子揪着领口提溜回办公室开喷的吗?]


[啊?公关大大喷暴君大大?他也就身高比暴君大大高那么一丢丢哪里有这个魄力啊?]


[我看着有点晕,这公关大大一会儿拽的二五八万一会儿呆萌是精分吗?]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我也知道了]


[???新人表示黑人问号脸.jpg]


[我说的公关大大是正牌儿CPO的Chris Hughes先生,金发碧眼脖子以下都是腿,对着暴君大大气场能有三米八。不是现在代理的那个亚裔小伙子……虽然现在很多同事都只认得Lu先生了,但是以往我们但凡提到公关大大指的都只能是我们金发蓝眼睛的王子殿下啊……]


[所以说以前那些初期员工面对大家非议那个谁的时候是不是就这个心情……]


[突然有点凄凉……]


[什么?!Lu大大是代理?!你特么在逗我?!]


[……Lu大大……有生之年……我居然能在匿名版里看见这称呼也是……呵呵……呵呵呵……]


[楼上这笑的啥意思嘛?话说你们谁知道Lu大大那个女朋友什么情况了?之前听公关部的人说Lu大大有天哭着给女朋友打电话说“我错了别砸我电脑”?]


[好像还是砸了台电脑。]


[点蜡。]


[唉,来了FACEBOOK就要做足心理准备。]


[啊,那次我记得,好像是说他们本来要去女方家里见家长的,结果Lu大大一直忙着处理暴君大大整出来的烂摊子爽了好几次约。]


[妈呀……Lu大大为了暴君大大也是牺牲甚大啊……]


[真爱╮(╯_╰)╭]


[论FACEBOOK的高管有几个对暴君大大不是真爱]


[呵呵,个个都是]


[史上最大玛丽苏阿不马克苏的暴君大大。]


[所以Lu大大跟他女朋友,还在一起吗?]


[不造,不过他现在有未婚妻。]


[卧槽!未婚妻?!什么情况?!什么时候的事情?!]


[心碎啊……我还以为Lu大大跟女朋友分手了我能有点机会什么的……开心不过一秒]


[具体的不知道,不过法务那边说他和他未婚妻签了保密协议。]


[……Excuse me?]


[为什么FACEBOOK的人谈个恋爱都这么超凡脱俗……]


[为什么不是婚前协议而是保密协议?]


[FACEBOOK名产之二——跟未婚妻的保密协议?之类的?]


[噗FACEBOOK的名产之二什么鬼啦]


[众所周知名产之一是女朋友砸电脑嘛~]


[身为一个新人,看到现在得出一个很可怕的结论。]


[同为新人的表示,我也是……]


[新人+1,所以那个谁是BOSS的女朋友,和未婚妻?]


[哈哈哈哈哈哈哈GJ!]


[有理有据!]


[无从反驳!]


[卧槽这么一说还真是,先砸电脑再签保密协议。]


[然后一方移民,老死不相往来?]


[感觉竖起了不得了的FLAG啊……ヽ(*。>Д<)o゜]


[讲真,S/M八百年没发过糖了吧,之前年终会议的一家三口梗也被小天使扒皮了那是那个谁的儿子,事到如今不如来吃Mark/Dustin的安利啊啊啊!一个宿舍!风雨同舟!比肩扶持!不离不弃!一个霸道总裁一个傻白甜程序员!什么是王道这才是王道好吗!]


[等等?小天使和暴君?]


[呼呼呼,当年小天使可是弃掉了本专业为了暴君大大从零开始学编程的哦!然后一直是暴君大大钦点的CTO哦!最初达达的股权只有5%,后面是暴君大大加码加到8%的哦!想想暴君大大驱逐那个谁的时候一口气砍了人20%的股权哦?这必须是真爱啊!]


[我想到了那本书,编程——从入门到放弃。居然为了暴君去学编程,这必须真爱了。]


[就是啊~小天使原先也是学经济的,如果不是为了暴君大大肯定这会儿叱咤华尔街去了~]


[叱咤华尔街绝逼没这么快身价百亿……]


[求不提……我那个华尔街的蓝朋友根本就是金融民工,赚的也不比我高多少……]


[话说你们造去年FACEBOOK从广告里赚了钱以后暴君大大干了件什么事儿吗?]


[跪在那个谁的墓前上了柱香?之类的?]


[……楼上让我一秒笑出来了。]


[我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容我出门左转笑一会儿……]


[说到跪在那个谁墓前上香,我想到我家女神辞职都快一年了……]


[啊……Blaster女神……嘤嘤嘤都走了一年了嘤嘤嘤……]


[其实她能留这么久谁都没想到吧]


[对啊,当年那个谁走的时候她可是唯一一个哭着冲出大楼挽留的]


[我一直觉得女神跟那个谁有点什么。我博士生院的师姐跟女神是好闺蜜,听师姐说那个谁冻结账户之后跟暴君大大都断了联系,但依然雷打不动的每天跟女神煲电话粥哦,每天晚上俩小时打底,偶尔还打到转钟。]


[卧槽?!]


[妈呀这CP来的太突然我毫无准备啊?]


[虽然女神大大已经辞职了,但是我还是要告个白啊!女神大大那年可是无师自通搞定了证监会把FACEBOOK整上市了的神人啊!卧槽你都不造我实习的时候那家公司也在准备IPO,我跟了整整三个月,全在不停的修改各种表格和应付SEC的复核报告书!一点进展都没有!]


[FACEBOOK的IPO已经是业界神话级别了……而且上市以后连涨了三个交易日,要不是Thiel先生集中抛售了四千多万股股票根本不会跌。]


[Thiel先生也是个……迷之画风。]


[是的……大手一挥说“那就等他25岁”……我的小心脏哟]


[25岁?]


[嗯,那会儿Breyer先生说暴君大大太年轻Sean大大又实在声名狼藉,就这么上市华尔街那帮子人要掀桌子,Thiel先生就很霸道总裁的说了句“那就等他25岁”。]


[哦哟卧槽哟……]


[我的妈……]


[然而女神大大一点情面没给哈哈哈,直接踏着美特斯邦威指着Thiel先生的鼻子说“你到底懂不懂出名要趁早的道理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该出手时就出手有没有一鼓作气势如虎的概念?叽叽歪歪的是不是个男人,你们以前什么时候管过华尔街的想法好了,这时候知道要照顾那帮子大佬脆弱的小心脏了?”]


[哈哈哈哈所以在女神大大的鞭笞之下暴君大大在二十一岁半的时候变成了亿万富翁哈哈哈干得漂亮~]


[话说你们还有谁记得这贴是在安利暴君大大和达达的组合……]


[对不起我更想吃女神和达达的组合,据说暴君大大同意投放付费广告之后达达抱着女神哭成一团。]


[对不起我更想吃公关大大和达达的组合……我说的公关大大是Hughes大大……]


[然而Hughes先生有蓝朋友了……]


[还动不动就在FACEBOOK的主页上放闪]


[Hughes大大的蓝朋友还是达达介绍的……]


[……达达真是小天使……自己都没着落的时候先给Hughes先生介绍蓝朋友……你觉着好你自己不会留着吗]


[然而达达是直男啊?]


[哈?]


[逗我呢?]


[谁告诉你达达是直男的?]


[我跟你说,就冲达达看着Hughes先生那眼神,就直不了好吗]


[而且达达从来没交过女朋友吧,你哪里觉得他是直男的]


[不对吧?我记得今年什么时候不是和广告策划的那谁交往过吗?]


[诶?]


[这么一说……好像是?]


[……能不能好了,我们明明是在安利Mark/Dustin……]


[所以大家真的不想知道暴君大大拿了广告收益之后干了啥吗……]


[楼上满满“快听我说求你们了快听我说”的心声已经溢出了屏幕……]


[心疼]


[他拿了钱干啥了(棒读)]


[他去买达达想要的Limibox了。]


[???因为达达想要才买的?真的???]


[真的]


[艾玛这糖撒的]


[然而达达想要是因为公关大大抱怨商用社交软件都不好用,达达想买了Limibox升级改造以后给公关大大。]


[然而嫌弃商用社交软件不好用的其实是公关大大他蓝朋友]


[……]


[不知道说什么好]


[刚撒的糖一秒成了刀]


[而且还是连环刀]


[手动再见]




2010年十二月


被诅咒的职位




众所周知当年FACEBOOK顺利IPO离不开Sue Blaster的努力,所以她在这个时期出任Limibox成立以来的第二任COO其意义不言而喻。舆论的嘴脸十分好猜,这会儿就忙着捧一个踩一个,断言Limibox的IPO会远比FACEBOOK成功。


本来这事儿只把金融和科技板块闹得沸沸扬扬,但几天之后Limibox的人事主管宣布Eduardo Saverin将作为融资顾问协助Limibox完成接下来三轮总额度不低于一亿五千万美金的融资后,各家八卦板块也加入了狂欢的行列。甚至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断言Limibox后浪推前浪,挖走了FACEBOOK的COO和CFO,接下来大概要朝CDO或者CTO下手了。


Ken想了想自家CDO对前不知道多少任的CFO那态度,在办公室抖了两抖——如果对方有心指不定真的能把Parker先生也挖走。接着Ken又想起来Chris曾提到Felbridge家族在A轮融资中取得了Limibox超过10%的股权,我的老天,这么说起来要是Hughes出手,Moskovitz先生指不定也分分钟倒戈……不想管了,放我退休,哦不对,我刚买了房子背了一屁股债。


Mark肚子里那团火烧的更旺了,Sue Blaster他管不着,但是Wardo好歹还是我的第四大持股股东。Wardo你说你,你不回国也就算了,回来了不来我这儿操心我的FACEBOOK倒是跑去Limibox给人家操心融资算怎么回事儿?!


于是一个面色不善的暴君大喇喇的用改写过的芯片卡刷开了Eduardo套房的门。


“Mark?”


“Ma——rk~”


Eduardo正抱着儿子窝在沙发里给他读儿童读物,听见有人进来还以为是Sean,结果一抬头看到一只愤怒的小鸟啊不是愤怒的小卷毛。


William在过去一段时间里被Mark培养出了“看到Mark=有奶糊和卷毛吃还有各种礼物”的条件反射,立刻笑呵呵的从爸爸怀里站起来伸手要Mark抱。而Mark显然也被养出了“William伸手要抱=必须面带微笑的满足重要客户所有诉求”的条件反射,哗的换上一张温和亲近的笑脸把小家伙从他那一脸懵逼的爹怀里抱进自个儿臂弯里。


“Ma——rk~亲亲!”William闪着翠绿色的大眼睛吧唧一口亲在了Mark嘴角,而Mark则在Eduardo惊恐的注目礼下爽快的在小团子脸颊上亲了一下。


Eduardo觉得自己飞回湾区的姿势大概不太对,这不是他能设想的两人久别再见的情景,不,Eduardo表示即便他想象力再丰富也想不到这个。


 


Eduardo拒绝在儿子面前谈任何严肃的事情,Mark也被William奶声奶气的“Ma——rk”挠的没法集中,等William睡着了两人才终于能正儿八经坐下来谈话。


两人大眼瞪小眼沉默半晌,最终Eduardo选择先开口。


“好久不见了,Mark。”


“Wardo。”


又是沉默,Eduardo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FACEBOOK怎么样?”


“你要去Limibox。”


结果两人同时开口,彼此都是一愣。


“FACEBOOK很好。”Mark回答了Eduardo客套的提问:“Wardo,你要去Limibox,为什么?”


“有朋友希望我过去帮忙。”


“谁?”


“你不认识。”


“Chris说是在FACEBOOK实习过的人,我想知道是谁。”


“他在FACEBOOK实习过?”Eduardo有些惊讶,Lucid明明说过自己不怎么喜欢FACEBOOK。


“他?”Mark皱起了眉头,所以他之前排查的时候根本是查错了性别?难怪一无所获。


“怎么?”Eduardo疑惑的看着他。


“不,没什么。”


接着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Mark以前从没有觉得和Eduardo共处一室时的沉默这么令人焦虑,他咬着下唇用翠绿色的眼睛盯着对面坐姿随意的Eduardo,他希望Wardo能说些什么来打破这让人窒息的安静,就像很久之前他最擅长的那样。


但是很明显的,Eduardo不再打算这么做了,因为他已经从手边的台桌上拿过花花绿绿的报表文件看了起来。


他们没有争吵,这很好。Eduardo看起来也没有在生气,这也很好。但是Mark还是心里堵得慌。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Eduardo Saverin。


Mark的视线毫无遮掩的打在Eduardo身上,过了一会儿Eduardo实在被他盯的有些坐不住,于是他抬起头来:“Mark,别这样,你想跟我说什么就说,你这样盯着我有点吓人。”


Mark被这句话惊醒,他刚刚只是看向Eduardo的方向脑子里想些有的没的,倒不是真的在盯着他看。


Eduardo无奈的笑了笑:“我没想到,只是融资顾问而已,你居然这么介意。Mark,Limibox把FACEBOOK当做假想敌是可以理解的,但你完全没必要奉陪。使用Limibox的人很大比例上也在使用FACEBOOK,两者之间并不存在明显的用户群体迁徙。”


“但是你要帮助他们。”


“融资,是的,没错,我擅长这个。”


Mark微微眯起眼睛:“我以前没听你提过。”


“关于我擅长什么?你从没有问过,你其实也并不关心。”


Mark无法反驳。


“Mark,你掌舵FACEBOOK这么多年来,我听Sheryl说至今CFO还是直接向你汇报工作而不是向COO汇报。是的Mark,你非常有远见,你能带着FACEBOOK一帆风顺日渐壮大,但那跟做财务决策是两回事。你真的确实的明白每个高级管理层职位的分工吗?”


“Limibox的CFO也是直接向CEO汇报的。”Eduardo毫不掩饰的质疑让Mark直觉性的想要反击,但他看着Eduardo波澜不惊的眼睛和面部表情,硬生生的蹦到嘴边的尖锐词句咽了下去——他们五年没见了,Mark不想一见面就跟Wardo吵起来。


“Limibox到目前为止一直是COO代行CFO职务,她当然只能向CEO汇报。Mark,事到如今你还是不知道CFO该做什么,会做什么,哪些是这个职位份内的事情哪些不是,”Eduardo平静的看着他:“所以FACEBOOK的CFO才都做不好做不长做不出成绩,这个职位才会变成业内盛传被诅咒的职位。”


“……”Mark上下牙齿咬紧,显得面颊略微内陷,Eduardo把历任CFO的失职怪在了他的身上,这让他觉得受到了攻击。


“身为一个CFO,他应该要参与战略制定,要参与资本运作,要处理对政府部门、银行和投资者包括个人资本和机构资本的关系;CFO还要实行资本管理、财务会计情况梳理和——Mark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Eduardo叹了口气:“别的我不说了,Mark,你有让你的CFO参与FACEBOOK的战略发展制定吗?没有。所以FACEBOOK的发展战略中关键的资本运作是谁说了算?”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放心把资本运作交给你主导吗?”Mark加深了呼吸,他仍然在压抑自己的怒气。Eduardo是在公司发展进程中冻结了公司账户的那个,是拒绝了风投资本介入的那个,他有什么立场在这里谈什么CFO应该主导资本运作?


“我承认冻结账户是我的错,我道歉了,我以最快的速度撤销了冻结,但是你没有原谅我。这事儿赖我自己。所以不,我不是那个意思。Mark,你可以不信任我,但你不该把对我的不信任转嫁到后来的那些CFO身上。Sheryl给我看过职务更替的公告文件,他们个个都是业内的好手,你理应给他们更多施展的空间。”


Mark点了点头,Eduardo没有说错,他的确没有在冻结账户的事上原谅Eduardo,而且他认为他永远不会这么做。


“相较于资本运作,收购层面上你算是做的相对较好了,还知道收购价该让CFO知道。”Eduardo叹了口气:“我本来在犹豫要不要跟你说,但是Sheryl让我一定要跟你说,我就黑脸扮到底了。你喜欢玩人才收购,我听Chris说你经常是根据你想要的创始人来决定收购哪家公司,但是收购之后的绝大部分情况下你会放弃这些初创公司的产品。Mark,你的收购战略永远滞后于你的收购标的确定,这并不好。如果只是需要人,你知道有个职业叫猎头吗?”


为了不吵醒卧室里熟睡的William,Eduardo的声音比平时要低沉,口音混杂着气声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的温和,所以不能怪Mark听着听着思绪就飘到了另一个地方。Wardo说他擅长融资,自吹自擂夸夸而谈与他一贯谨慎小心的处事风格相违背,如果他没有实际的操作过融资,他又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擅长?


“Wardo,FACEBOOK的IPO,你参与了吗?”


“你想说什么?”


“你说你擅长资本运作。所以,FACEBOOK的IPO,你参与了对吗?”


“……”


“Wardo为什么你都不说。”


“说什么?”


“……”


“说我工作很努力只是你们没看到?Mark你让我当CFO,我做了CFO该做的事情,仅此而已,你对我的工作不满意要我离开,你以为我能说什么?”


“可我不知道——”


Eduardo微微握拳做出了近似于攻击的姿态,Mark不自觉的抱紧了怀里的笔记本电脑——条件反射。


“知道什么?”Eduardo平静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发展期的公司能不能取得足够多的资金,能不能及时的融资到位,能不能用较低的成本取得资金是生死攸关的事。在你计划怎么踢我出局的时候我在琢磨这些,虽然这是我身为CFO该做的,但我得说你让我非常寒心Mark。你绕过我签下Peter Thiel的风投时我在写第一稿的招股书,会计和法律都难不倒我,碰上任何问题我都可以找我的朋友或是我家的律师。Mark,你让我做你的CFO连带着吃了我多少的人脉红利。上市时机的选择会影响上市时股票的发行规模和定价从而影响筹资总额,还会影响上市后的股价走势。我有考虑过等IPO之后再提起诉讼,但随着路演的进行,我觉得我忍不下这口气……当然你也是很能干,2008年底那场金融危机,我看着纳斯达克每天跌七八百点都要把我跌傻了,你倒是很有办法的稳住了FACEBOOK的股价没让它跌破发行价。”


Mark一脸无辜的思索了一下,有些小心翼翼的问他:“Wardo,如果我不希望你这么生气,我是不是应该道歉?或是别的什么?”


“什么?”Eduardo愣了愣,接着尴尬的羞红了脸,他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很抱歉冲你发牢骚,你的时间不该被这样浪费。我不是那种被开掉以后会自怨自艾觉得委屈的人,你不用道歉,事实上你没做错什么。抱歉Mark,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真的很抱歉。”


“不,Wardo,恰恰相反,你该早点跟我说这些的。”Mark眼睛里闪烁着某种Eduardo看不透的东西:“过去,我是说我们一起——不是那样的一起抱歉——总之,那时候我想到什么我都告诉了你,我想要什么也都跟你说了,我知道我那时候老是跟你说我需要钱,我并不是打算把你当银行什么的,我只是——我那时候真的是需要那些钱。我以为你明白你也能那样对我——我是说你只要跟我说找我要我肯定都给你,但是你其实不明白。你总是等着我问你想要什么,等着我猜你在想什么。”


“……”这下轮到Eduardo无法反驳了。


“Wardo,五年前的我不懂怎么跟你在一起——呃我是说做朋友的那种在一起,好吧男朋友也算,”Mark似乎是生气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说错话,狠狠的咬了自己下嘴唇一下:“但是,我想我现在能做的比那时候好一些了,所以,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我是说,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Eduardo惊讶的看着那个设定上应该是社交障碍的卷毛先生,慢吞吞的说:“天哪Mark,你可太让我吃惊了。这些话,Chris教你的吗?我得说果然能管得住你的只有他了。”


“Wardo,别企图岔开话题,回答我。”


“哦,好吧,好的,那么,朋友,”Eduardo笑了,弯着眼睛很好看的那种笑:“如你所愿。”


“好的,棒极了,所以,你能不去Limibox吗?”


接着Mark一脸懵逼的看着Eduardo Saverin先生笑的前仰后合甚至捂住了肚子:“天哪Mark!你这跟谁学的!居然知道先打感情牌再提要求了,天哪!”


“这并不好笑Wardo。”Mark看着那个记忆中无比熟悉的笑容不知不觉的也翘起了嘴角。


Eduardo抹了抹眼角:“Mark,你知道的,如果你想要一个熟悉资本运作的顾问,你完全可以直说的。”


卷毛先生甚至来不及扩大自己的笑容就听见Eduardo说——我可以推荐我优秀的学弟学妹给你。


“我需要的是你,Wardo。”


“抱歉。”Eduardo说。


 


——I need you.


——I'm here for you.


 


尽管之后Eduardo实在看不下去卷毛先生一脸大写的“我很失望”,诚恳的补充了一句“我想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帮朋友一点小忙是完全没问题的”。但Mark知道,那个会回答他“我在这里”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好了又到了碎碎念的时间:


来,回答PO,绿眼睛的小卷毛可爱不可爱?是不是一个超级助攻?




这一更真是写的我要吐血。以后再把两个CP混在一个时间段里纠结我就剁手。


埋了好几更的伏笔终于挖出来了


1、马总为什么不去新加坡把花朵追回来。因为事故以后他恐飞,严重到要入院治疗的地步(其实前面时间表里基本上每年都会写马总入院治疗不过好像没有姑娘注意到)。所以,别埋怨马总光说不动啦~人家还是挣扎过哒,无非是被我坑了而已❤谁给马总的错觉ME文里他想见花朵就能见的到的?再说了,马总即使不能飞去新加坡,可花朵一旦在美国境内就全归马总管了不是?你看人花朵在华盛顿特区酒店里被FBI放倒拖回匡蒂科总部的时候马总那一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的架势,黑起FBI来不带一点犹豫的。(Sean大大表示靠,凭什么马总黑 FBI不会被批捕。)


2、Emy为什么要跟花朵离婚。为了保护丈夫和儿子过正常人的生活。Emy的伏笔前面也埋了不少,眼尖的妹子也有看出端倪说Erica明明都结婚了为什么能当伴娘,还有Emy每每离开花朵身边的时候都会往花朵身上留个什么,0w0 妹子们的眼睛真是雪亮雪亮的,感觉一回答都要剧透。其实当初写CPU本篇的时候曾经想放飞自我的把Emy设定成神盾局特工哈哈,最后梳理AU设定的时候还是老老实实回归到正常世界没有玩Crossover,讲道理神盾局第三季的剧情那会儿我真是看得一集一个“你特么在逗我?!”


 


马总对Monia客气是因为他伤Erica很重,Erica又没有原谅他,所以他心怀愧疚。他原本可以和善的对待他的女朋友,但他没有。他伤了她的心,还写博客羞辱她。现在马总知道他应该怎样对待Erica了,但Erica不在了,倒是一个影子白白拿了他的和善和温柔。这点在Chris看来是颇为讽刺的,所以Chris认为会出现一个带着花朵影子的人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的就获得马总的注意力和爱情,而这些本该是花朵的。


其实现实中类似的情况挺多,姑娘被汉子伤透了心而转身离去,等汉子醒悟的时候只能把原本应该给予她的关心爱护体贴等等代偿给下一任女朋友。而很多时候,下一任并不那么值得那些好啊(捂脸)身边好几个姑娘碰上这种事……也是无奈的很……电影里的马总在(官方BG)感情上真特么的……栩栩如生,卷先生的表情也是演的相当到位,看得我心里一抽一抽的。


马总的雷区不是花朵,是其他人对花朵的妄加评论。Monia踩错就踩错在她不该说花朵是“慷慨而轻率的投资人”。对马总来说花朵首先是他的朋友,其次才是FB的投资人。我家花朵不是慷慨他是喜欢我,他不是轻率他是喜欢我,他不会对别人这样!马总内心大概是在尖叫这些。Monia的那句话本身并不尖锐,所以在所有STAFF看来马总的脾气来的特别没道理。


唠完马总我们来聊花朵。关于电影里花朵喜欢亚裔的部分,我稍微延伸脑补了一点,我不是太喜欢舆论中常说的“他们对亚裔有偏好”,总觉得听起来像变态杀人狂挑选受害人似的。亚裔在美国本身就是一群非常特殊的人,父辈为了下一代能生活的更好往往肯付出他们的一切,所以亚裔的后代一般也都比他们的上一辈社会地位要高,至少也是收入会高。在这样的环境下亚裔的女性大多是勤奋刻苦成绩优秀工作上能抗能打劲头十足,同时受到家庭环境熏陶她们又非常重视家庭关系注重下一代的培养,一部分比例对于婚姻的态度也更忠诚,这样的姑娘外能打拼内能持家还自信靓丽,换谁谁不娶回家?


至于花朵喜欢的那些特质,我相信马总除了笑起来靓丽张扬这点沾不上边以外其它都有吧,你看马总也勤奋强势自信,笑起来也比联邦本土姑娘更矜持含蓄对不对(虽然含蓄的程度过分了一点哈哈哈哈)?




说完ME咱们来看看CD,嗯。


Chris难得来湾区一趟,一来就甩给达达两个核弹级别的新闻。


也许有人觉得达达知道Chris辞职+订婚的时候一定会有很严重的反弹,但实际上小天使也是个成年人了,他一直撒娇打滚抱怨Chris老不在身边的前提是他认定了Chris还是FB的一份子,在这个层面上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应该分到Chris比现在更多的注意力,值得Chris更多的偏爱。但当他知道Chris已经离开FB之后他就知道Chris为了迁就他做出了多少牺牲。达达领情的,达达不傻,他知道自己在Chris心里有多重要了,哪怕无关爱情,他也是开心的。但同时,当这份迁就无关爱情时他就更难过。


真不怪Chris这么多年都GET不到达达对他的爱,你看达达,花朵在的时候挂花朵身上,熊宝宝在的时候抱着人家腰不放还跟人家正牌蓝朋友呛声熊宝宝是自己的,你让Chris怎么GET你对人家特殊的爱!说我虐达达的!明明是达达虐公关大大!一虐多少年从不带手软的!


Chris看起来一副我的人生我掌控的样子实际上却谨慎的不行,他自己有各种后备计划,他永远留有后路可退,他输不起;达达看起来好像是个傻乎乎一根筋的小朋友,实际上他比Chris勇敢的多,他从不回头从不给自己留后路,他就盯着眼前的目标尽全力去博一个结果,无论是那个目标是Mark的FACEBOOK还是他自己的心上人,无论终点等着他的是硕果累累还是遍体鳞伤。


难的不是做自己想做的事,而是不做自己想做的事;难的不是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而是做自己不想做的事。的确从这个角度来看Chris是更成熟的那个,但是认清对自己真正重要的并为此付出一切也是一种成熟。达达的眼睛里只能看到他最想要的,而不是他最需要的。


达达看着Mark和Wardo渐行渐远好像看到未来的自己,心塞的不行,一有机会就撺掇Mark把人追回来。他需要从Mark和Wardo的成功案例上给自己的信心充点值。所以妹子们就常常看到他和马总抱团取暖哈哈哈


 


好,接下来有请Sean大大和Sean大大简单说两句。


Sean&Sean表示,什么叫你们都注定栽在我们手上,分明是我们注定栽在你们手上!不带你们FB创始人这么欺负人的好吗?要内部消化麻烦利索点,公关大大和花朵这种香饽饽就干脆点憋放出来招摇过市啊!撩了又拖回去太不厚道了!憋以为你们长得可爱就可以为所欲为!


 


最后,关于Sean Parker,PO有几句话想说,也许有妹子会看了不高兴,但是PO还是要说。


真人Sean是吸DAMA的,作者对Drug的态度跟真人马总一样,零容忍,DAMA也一样。真人Sean跟这玩意脱不了干系,甚至PO怀疑真人Dustin也在用(暂时没有佐证),因为这俩都是拼命撒钱支持加州DAMA合法化的。就我个人理解来说,这玩意除非自己在用,否则不会公开支持它合法化。


希望妹子们理性萌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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