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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SN [ME] 闪婚容易离婚难(12)

困死了可:

(12)


当你满心欢喜的以为和你心意相通的爱人对你说“别再试图撬开我的心”,应该说什么做什么才不会让自己像个软弱无能的蠢货?


不,他不会像个戏剧皇后一样哭泣哀求,大吵大闹,不,绝对不会。


马克用力咬着口腔内侧的软肉,脸颊凹陷,使得颧骨线条更加锐利,他的下颌肌肉还有嘴唇不停地抖动,整张脸孔扭曲地像梵高的那幅名画。


灰蓝眼睛被用力地瞪大防止泄露任何的软弱,颈侧青色的筋脉凸出在通红的皮肤上,那红色一直蔓延到他敞开的领口里。


他半弯着腰,将爱德华多圈在自己的领地内,他的姿势充满居高临下的占有欲但是支撑自己的双臂却痉挛一样抖动着。


不,他不会被一句话打败的。他是那个扎克伯格,他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威胁到FACEBOOK,他同样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阻止他得到自己的爱人。


爱德华多也不行。


肌肉的颤抖逐渐平缓,颈侧凸起的筋脉也重新潜伏到皮肤底下,喉头滚动,马克的唇中发出一阵带着血腥气的低沉喉音,“华多,你逃不掉的。”


如果说看着处在崩溃边缘的马克,他的心里没有任何的触动,那明显在说谎。爱德华多因为马克这句话中带出的不加修饰的掠夺和凶狠,心脏几乎跳出胸口,他掩饰地叹了口气,双手捧住马克的脸颊,拇指温柔地擦掉马克牙齿上的血迹,“马克,何必呢?我们明明可以以一种更轻松的方式相处,为什么要把一切复杂化?”


马克垂下眼睫,虔诚地吻着爱德华多的手指,“他们都说我情商低,难相处,你才是体贴、温柔、善解人意的那个,你来告诉我为什么?”


如果这句话里没有承载着那么多的绝望和悲伤,也许爱德华多就可以用“不,你才是看透人心的那个,你用一个虚无缥缈的‘我们’就让我心甘情愿地签下那份合同”来反击。


但是,看着马克的眼睛,看着他不屑遮掩的难过,爱德华多沉默了。


马克出去前,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天,你看完律师给你的文件,从会议室走出来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好像被全世界抛弃,眼前是黑暗,旁边是嘲讽,脚下是深渊,世界在深渊的对岸,你在这边呼喊挣扎,世界在那边回以冷眼。


深渊中似乎矗立着一面无形的镜子,你的咒骂、反击都会成百上千倍地反射到你的身上,像利箭像刀枪。


爱德华多想撒谎说“我并不知道你的感受”,这些话刚刚涌上喉头,马克却看着他的眼睛扯出一个惨白的微笑,“华多,我知道了。”


“马克,”爱德华多叫住他,“我希望你明白这与报复无关,我从没有想过要因为自己的愚蠢报复谁。”


马克的身体一僵,他缓慢地回过头来,“华多,你总能在我以为不可能更痛的时候打破我的预言。”


爱德华多用几个见到的单词轻飘飘地把马克隔绝在他们的爱恨纠葛之外:一切都是爱德华多自己的咎由自取,与他人无由。他曾经的绝望、愤怒,曾经的伤心、痛苦,曾经的期望、自豪都与马克毫无关系了。


既然他们的过去都已经没了根,怎么可能再生长出未来?


“华多,随便你怎么说,我不会放弃。”


达斯汀躺在马克家客房里,从床头滚到床尾再从床尾滚到床头,在滚了第十五个来回之后,他心一横,刷地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不管了,他必须去和马克谈谈!


他大踏步地走到门口,拉开房门,正好和从房间出来的马克打了个照面。


这是马克吗?那个在学校听证会上声称自己应该因为破坏校园网络安全的行为得到奖赏的马克?那个穿着睡衣去见资本大鳄的马克?那个被员工们私下里称为暴君的男人?


“……马克?”达斯汀迟疑片刻,担心地说:“你还好吗?”


那个锐利如刀锋的男人此时却像一把锈蚀的铁剑,似乎一阵风一抹阳光一滴水都会让斑驳的剑身化为粉末。


马克似乎没有听到达斯汀的担忧,只是勾着背从达斯汀身前走了过去。


达斯汀急忙跟上,马克却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进了他的工作间。


完了完了,马克要开始“马克”了!达斯汀暗叫糟糕,立刻掏出手机联系万能的克里斯。


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


“克里斯,我按照你说的对他坦诚我所有的情感、我对我们未来的计划——毫无保留地——但是没有效果。从此刻开始,我要按我的步调来。”


达斯汀在敞开的门口听到这句宣战口号一样的单向对话时吓得差点摔了手机,马克这是要干嘛??


马克只是回归了他的老本行,带上响着《命运交响曲》的耳机,手指砸到键盘上的力道比命运还要坚决。


达斯汀蹑手蹑脚走到马克背后,快速将屏幕上的内容浏览一遍。


“你在干什么?”只看了一半的达斯汀立即扯开马克的耳机,大叫道:“你不能这么做!”


马克正在给那个图片应用团队的Boss发邮件——马克·扎克伯格愿意以个人身份对该项目进行注资,并无偿在FACENOOK推广宣传该应用程序。条件只有一个,放弃与爱德华多·萨维林的合约,所有违约金由马克·扎克伯格支付……


“为什么不能?他们需要创业支持,我恰好具有这个资格。”马克手指不停地回道。


现在没时间联系克里斯了,达斯汀一咬牙从马克背后伸手按了关机键。


“达斯汀!”马克猛地站起来转过身,双眼通红地咆哮道:“滚出去!”


达斯汀吓得后退两步,声线都有些发颤:“你你你要是这么做了,你和华多就真的完了。”


“我们现在还不算完吗?”马克冷笑,“他根本就不想和我在一起!”


“虽然我是个单身死宅,但是我还是知道如果一个人不想和你在一起是不会在被你骗过羞辱过之后还愿意睡在你的房间里的。”达斯汀撇了撇嘴,气呼呼地说,“而且,马克,你确定要再一次把爱德华多驱逐出他自己的事业吗?你要重演华多在百万会员日遭遇的那一幕?”


听到百万会员日,马克咬着嘴唇不再说话,但是眼睛里依然有怒火在燃烧。


达斯汀看到马克的样子,勇气稍稍回来一点,他慢慢向前挪了一小步,“爱德华多现在还能睡在你的房间里是因为一张谁也不知道的奇迹一样的结婚证,奇迹之所以是奇迹就是因为它稀有罕见,你觉得你还能遇到几次这种奇迹?”


“而且,”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马克的脸色,摸了摸脑袋,怯声说:“如果你继续做下去,以后你就算把你的笔记本排成一排送到华多面前让他砸,他也不会费心看一眼。”


说完之后他立刻向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等待着马克的反应。


灰蓝眼睛里的火焰彻底燃尽,连一丝火星都看不到了,马克垂下头踉跄着倒退一步,瘫坐在椅子上。


达斯汀看着他,恍惚觉得自己眼前的是一棵在暮秋的冷风里疯狂掉叶子的树。


马克背部佝偻,肩胛骨支棱着从睡衣中凸出来,他低着头叫人无法看到他的表情,“我……我还能怎么做呢?我有的东西他都有,我能给他的他根本不屑一顾。”


“嗯……”达斯汀一小步一小步地磨蹭到马克旁边,用一根手指戳戳马克肩膀,“你……不会哭了吧……”


卷毛脑袋噌地抬起来,马克嫌弃地看着达斯汀,“你才是一遇到事情就哭唧唧的女孩!”


达斯汀松了一口气地拍拍胸口,“还好还是那个马克。”随即小心问道:“你和华多又怎么了?”他在“又”这个单词上加重了语气,恨不能再加上十万字的注释来说明因为剧情发展太魔幻追剧狗的惨痛经历。


“华多只想和我离婚,不想和我结婚。”


“可是你们已经结婚了啊?”


“所以他想离婚。”


“嗯,看来问题的重点不再离婚上,”
达斯汀拖着下巴cos侦探,“重点是华多不想和你复婚。”


马克抿着唇,一言不发。


“马克,你该不会从你们结婚被曝光之后就一直天真地觉得华多会没有任何芥蒂地开开心心和你成为模范夫夫吧?”


马克眼睛忽闪忽闪,避开了达斯汀的视线,辩解道:“我们在一起相处得很好。”


达斯汀用一个鼻音表达了自己的鄙视,“你说的是你们在床上很好吧?”


被一枪击中靶心的马克脸色愈加苍白。


“可怜的马克,”达斯汀继续戳戳他的肩膀,坏笑道:“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说明你的技术不错哟。”说完还猥琐地瞄了一眼马克下半身。


太猥琐了,马克受不了地踹他一脚,“滚滚滚,你个单身狗!”


闪避成功的达斯汀贱兮兮地冲马克比了个V,“单身狗送你一个来自我父母二十多年美满婚姻的经验:不要在饭桌上讨论政治,无论吵架多么严重都要睡在同一张床上。”


达斯汀离开后,马克重新打开笔记本,对着邮件书写窗口,手指放在键盘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爱德华多打开了马克的衣柜,自己的西装、衬衫、夹克自然而又整齐地挂在马克的卫衣、连帽衫、长袖短袖T恤中。


他应该迅速地把衣服收到自己的行李箱,留下一个花哨的花体字标签,然后挥挥衣袖潇洒离开。可是他的手指在一整排的衣架上慢慢划过,却怎么也无法拿下第一件衣服。


马克已经离开了,他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他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却忍不住贪恋马克的卫衣柔软的触感。


他应该打起精神来,根据他的经验,比被激怒的马克更难对付的是愤怒又挫败的马克——就像马克刚刚离开时的样子。


幸好,他们的和解协议已经签完,马克不能再故技重施。


这一次,他可以没有损失地做第一个离开的人。


他可以——一双细瘦的手臂突然从他背后环抱住他——他可以像媒体中八卦地那样做个没心没肺的只认识金钱的混蛋。


他可以——卷发弯曲毛糙的触感隔着衣物传递到他的神经中枢——他可以找到另外一个技术精良的床伴。


他可以——不,他不可以,至少在马克抱着他的此时此刻他不可以。


他叹了口气,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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